龍二直接把手頭的一瓶二鍋頭,一飲而盡,然後吐了一口濁氣,說道:當時,我跟
我那四個兄弟說了,說下諸葛妖窟,那四個兄弟,沒一個人願意下去,我就跟他們
許下了諾言,我說我當掌鍋!你們四個跟著我做活,這輩子,包你們榮華富貴!如
果你們不下去,咱們五個人,就此就別過了,他們才跟著我一起下去的。
「原來是這樣?」馮春生不知道當年龍二下諸葛妖窟的內幕,現在知道了,才知道逼
問龍二「諸葛妖窟」「無字天書」的事,實在不講究。
龍二說道:後來,那四個兄弟一個一個的死在我的面前——怎麼死的我就不說了,我
也不想去想!我就記得,最後死掉的那個兄弟,跟我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龍二說:他死前,拉著我的手,說道——兄弟們跟著你下諸葛妖窟,不是
為了榮華富貴,是捨不得和你絕交,都想幫你。
龍二說:我聽了這句話,百爪撓心,我跟我兄弟承認了,我下諸葛妖窟,其實是為
了我婆娘籌錢,供我婆娘享樂,為了我那婆娘的享樂,我送掉了四個兄弟的命。
「接著,我兄弟,說了第二句話。」龍二說:我那兄弟忽然哭了,他哭得很傷心,他
說——我看不起你婆娘,你那婆娘也不是真愛你,如果是一個真的愛你的女人,咱們
下這趟諸葛妖窟,我們死得也值了,可現在,我覺得我死得不值!
龍二說道:我聽了這句話,心都碎了,所以,我在紋身店裡,我開始對你們幾個
人,總是有懷疑的!因為我不相信老天爺這麼憐憫,在我那四個真正的兄弟死了之
後,又賜給了我好些個親兄弟一般的人。
馮春生拍了拍龍二的手,說道:這是你的心結啊——老二,我不逼你,你自己掂量
吧,你啥時候想說「諸葛妖窟」、「無字天書」的事,你再說!
「千萬不要逼我。」龍二說道:我真求你們不要逼我!
「一定的,一定的。」馮春生如此說道。
接著,馮春生又說:老二,我得給你說第二件事了!
「只要不是關於無字天書的事,都好說。」龍二點頭。
馮春生說:畜神已經明著說了——白衣獠不是水子的師父,那白衣獠就很可能是於水
的……父親!
「啊?」龍二盯著我:這個……這個不是真的吧?
我嘆了口氣,喝了幾口酒,說道:很有可能是真的。
「這個……」龍二開始時候的驚訝,化作了一抹苦笑的神色,掛在臉上,他搖了搖頭,
說道:這世事難料啊……咱們的宿敵,竟然是於水的老爹?這再次見面,怎麼下手?
就算咱們真的降服了白衣獠,水子你下得了手去結果白衣獠嗎?
馮春生說道:咱們在於家堡的時候,那苗疆殘巫老早就看破了——他都說了嘛,那個
白衣獠,於水不能殺他,只有你龍二能!
「我?又特麼是我?」龍二指著自己的鼻尖,說道:春哥,你特麼餿主意別這麼多行
嗎?逼問我無字天書的是你,現在商量著讓我結果於水老爹的人,還特麼是你!你
是我前世的冤家啊?我問候你先人闆闆!
馮春生說道:這兒就你下手最狠,不是你是誰?
「去你的,老子的心又不是鐵打的!我也是一顆人心。」龍二又灌了幾口酒。
馮春生說:總得有人做嘛!於水肯定做不得,他殺他老爹,這得遭天譴!
「行,行!別廢話。」龍二直接拉開了車門下車,接著,他說道:我做就我做!但
是……水子得先說「不怪我」,我才會去做!他不開口,我死都不會做!我龍二也是有
原則的!就這麼說了,你們慢慢喝,我去找柯白澤了!
說完,龍二砰的一聲,把車門給磕上了,怒氣衝衝的走了。
龍二一走,馮春生則又轉移了話題,對我說:你別傷心……水子,我個人覺得吧——白
衣獠不一定就是你爹。
「你覺得不是?」我問馮春生。
馮春生乾笑一聲,說道:白衣獠是你爹,這畢竟是一個推測嘛!既然是猜測,那就
不是十拿九穩的事……要我說啊!你爹是不是白衣獠,有兩種可能性,「是」或者「不
是」,這兩種可能性,是同時存在的,只有在揭開白衣獠的真面目的那一刻,這
「是」的可能性會坍塌到「不是」的可能性,又或者「不是」的可能性坍塌到「是」的可能
性上——這是量子力學裡面一個非常著名的實驗「薛定諤的貓」!
我本來心情十分糟糕,結果給馮春生這一本正經的開玩笑給逗樂了,我笑著說:這
神棍不看《易經》看起《量子力學》來了——厲害!
「嘿!雖然是玩笑話,但我這個理是真的——就算有一萬個理由,都指著你爹是白衣
獠,但在沒有揭開白衣獠面目的一剎那,誰特麼能知道真相是什麼。」馮春生說:
我也是給提個醒——告訴你這小子啊,啥事不要惦記著,剛才還渾身癱軟呢?還差點
嚇跪下呢——這萬一白衣獠不是你爹!那你不是白被嚇跪了麼?要我說,你有心思,
不如推敲推敲畜神說的那句話呢。
「那句話?」我問。
「馬躍澶溪。」馮春生說:這畜神不愧是差點成仙的人物,這句話,大有玄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