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馮春生:春哥……先別走,明天龍爺的事?怎麼說?
我開頭不知道龍爺是這麼一個人……就答應了他的陰事,但現在,才知道龍爺的人
品,我有點不想給他做陰事了。
所以,我想問問馮春生,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千金買骨!值當。」馮春生點了一根菸,伴隨著煙霧,他離開了酒吧。
我聽馮春生這意思,這生意還是得做啊!
千金買骨——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千金買骨——那龍爺先不管是不是為了利用我才交出
信物的,但他交了信物,我就得幫他忙,就要給閩南陰行的人一個訊號——只要給我
交信物,我就罩你,我就幫你的忙。
這個訊號給出來,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那龍爺和日本人合作?跟我有啥關係?現在
多少日本人和中國商人合作?
那龍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跟我也沒關係,等我做完了這樁陰事,你走你的陽關
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暗自給馮春生,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馮春生看大局,看得還是透徹啊。
……
第二天一早,我讓龍二先偷偷出去打聽「陰三爺」的事,看看「陰三爺依然能發狠
話」,到底是有人炒作輿論,還是陰三爺的傷是真的不重。
我呢,則開啟了門,開始做生意,我也等生意,等著龍爺過來呢。
大概九點半的時候,龍爺真的來了。
龍爺開著一輛賓士s級過來的。
看來,龍爺是真心喜歡大奔。
他下了車,手裡提留著一個小禮品盒,走進了我的店裡,進門拱手說道:第一次來
拜陰陽刺青師水爺的山門,見諒,見諒!往後再論,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我笑了笑,說你龍爺我可高攀不起——請!
龍爺大踏步的走了進來,同時,把小禮品盒遞給了我,說道:帶了一點小禮物,不
知道水爺欣賞不欣賞。
我接過禮品盒,說當然欣賞了。
「別,別!直接拆開,不滿意啊,我再給你換。」龍爺說。
咱們中國人收了禮物,都不當面拆開的嘛,但龍爺既然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我三下五除二的開啟了小禮品盒,發現裡面躺著兩個核桃。
紅皮核桃,是文玩核桃。
要說搞文玩,店裡龍二就是一把好手,他對文玩有著十分大的興致,不過,龍二主
要玩的是「章子」,核桃偶爾也玩,但玩得不多。
我抓過這兩個文玩核桃,仔細的看了一陣子,這核桃上頭的包漿十分圓潤,包漿也
厚重,油光發亮的,十分漂亮,核桃還有點大,我一隻手也不算小,也就能握住這
兩核桃。
我眼力不行,馮春生有眼力啊,他一瞧,就跟我說:這東西……不是普通人玩得著的。
「喲!馮大先生有研究?」龍爺外頭,看向了馮春生。
馮春生哈哈一笑,說道:那是自然……你這核桃,原產地就厲害,產自老北京城裡的
一顆老樹「悶尖獅子頭」,這顆樹上出來的核桃,核桃有四條稜,這四條稜十分粗,
而且硬,線條大概一致,更奇特的是,這顆老樹上的獅子頭核桃啊,都天生不用雕
刻,自成畫卷,有的像人臉,有的像山水,十分漂亮。
「這棵樹以前結的核桃,都是直接上貢給紫禁城了,老百姓玩不上。」馮春生說:解
放後,悶尖獅子頭老樹死掉了,這些四稜鬼臉核桃,自然成了孤品,這幾年,拍賣
市場上,價格那是不低,破百萬都是尋常價了。
龍爺豎起了大拇指,說:厲害!我這對核桃,把玩七八年了,當年就是我從北京的
一個賭徒手上收的,那人的祖上,在朝廷裡當大官的,可惜到他這一代,不行了,
家產變賣個一乾二淨,我花了三十多萬,在他手上弄過來的。
「那是撿漏了。」馮春生說。
龍爺哈哈大笑,直接讓我把核桃給收起來。
這龍爺,錢這方面還是不錯,上來就是一份大禮,我把核桃遞給了馮春生,馮春生
直接就搓上了這對獅子頭核桃,足見他是真喜歡。
他則對龍爺說:龍爺,今天你的大禮很豐富啊!我水子沒得說,你把你的陰事說出
來,我給瞧瞧。
「行。」龍爺再次拱手,接著坐在了沙發上,跟我說道:我每天做夢啊,都夢見一個
村子!
「什麼樣的村子?」我問龍爺。
龍爺說道:一個——整個村子裡啊,我晃盪來,晃盪去,都見不到一個人……最
後,我情不自禁的走到了一個野墳堆的面前,我當時也不知道為啥,就跪在了那墳上。
忽然,墳堆裡,伸出了幾百只慘白的手,來抓我的衣服……然後……然後!
說到了「然後」這兩個字,那龍爺的額頭上,沒來由的冒出了一排排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