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秋末、于波三個人都是刺青師,我們當然要到場,至於春哥,他可是江湖打交道的一把好手,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對很多事情都不虛的,老江湖了。
我們到了市裡的電視臺,徐老師和白小草兩人都在電視臺一樓的飲料店裡喝著飲料。
我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跟我一起上了樓。
我們到了電視臺的頂樓會議室,這時候才七點四十多,電視臺的會議還沒開完,我們幾個,都在門口等著。
不過可能是莫子茹提前打好了招呼,雖然我們坐的是冷板凳,但還專門有一個妹子給我們倒茶,也先詢問我們有什麼需求沒有?
我跟那妹子說:你們這兒有沒有露背裝啊?
「有,有!」妹子說電視臺裡會搞節目,演員服裝肯定有的。
我指著白小草,說:那給她來一套。
白小草的紋身在背上,當然需要穿露背裝展示了。
我問白小草:你不排斥露背裝吧?
「不排斥。」白小草哈哈一笑,說她們搞遊戲的程式設計師,其實都很悶騷的。
很快,白小草換好了,衣服,我們幾個繼續等著。
時間朝著八點走著,但是常青醫生還是沒有過來——這下可把我給搞著急了,我給常青醫生打電話,但是她的電話沒人接。
可能常青醫生做手術在吧。
我嘆了口氣,暗自說道:常青醫生,你可千萬要早點過來啊。
時間到了八點,會議室的門開啟了,莫子茹出來了,他看著我,說:跟我進來。
我指著馮春生、于波和秋末他們,說:他們不進來嗎?
莫子茹搖了搖頭,說道:會議很嚴肅的嘛,要進來,就不莊重了。
我咬了咬牙,說道:要看我們的作品,難道不見一見我們的刺青師?
「這個……電視臺也沒那麼多時間的,所以……。」莫子茹有些為難的說。
倒是于波和秋末比較光棍,說道:水哥,你先去,他們看了我們的作品,知道我們的作品有多大的分量之後,會讓我們進去的!咱們要尊重,得靠作品說話。
我給秋末和于波豎起了大拇指,說道:他們會見你們的!等著我的好訊息。
我跟著莫子茹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其實只有五個人。
其中有兩個老頭,還有兩個中年男人,和一箇中年女人。
莫子茹給我介紹,說道:這位,是我們紀錄片的藝術總監,中央美院的田教授。那位是我們紀錄片的攝影,審美很高,叫樓藝華,樓指導。
這兩個老頭,一個是教授,一個是攝影指導,來頭都很大啊。
然後莫子茹給我介紹那兩個中年男人,說道:這位叫牟藝,是我們電視臺的臺長,另外那位叫甘思琦,是我們的副臺長,專門主管電視臺的拍攝工作的!
最後,她才給我介紹了那個中年女人,說她叫王宜辛,是主管市裡旅遊局的局長。
因為這次的紀錄片,最後還要到所有的旅遊景點去推廣,所以旅遊局的局長,也會出面這次我們老手藝遴選的拍板過程。
人都介紹完了,位置最高的電視臺臺長牟藝就開始說話了,他也沒拒絕我,也沒同意我,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別人,說道:田教授、樓指導、王局長,這閩南紋身的傳人就在這兒了!關於紀錄片拍什麼題材,選什麼樣的手藝人,我和甘副臺長也不懂,我們只負責配合你們工作就行了——拍板的權力,還是你們來吧。
好傢伙,這電視臺的臺長和副臺長很會做人啊,棘手的問題,碰都不碰,既不得罪人,也落了個清閒。
臺長和副臺長打了一個擦邊球,但那中央美院的田教授,和攝影樓指導,他們的話,就很有立場了。
樓指導站在了我這邊,說道:我是贊同的,我做攝影很多年了,也曾經拍攝過刺青的短片,我對刺青,是絕對贊同的,那也是一種藝術,圖畫和肌膚的交融,可以拍出很美的畫面。
「我們需要的不光是很美的畫面。」中央美院田教授發表意見了,他說道:我們更加需要的是文化和精準的藝術!刺青是一種很好的商品,但是作為藝術……還是不夠檔次。
我聽了田教授的話,我有點不高興了,我直接發聲,怒懟田教授:那敢問教授,你說一說,什麼才是藝術?
莫子茹連忙對我擺頭,意思讓我不要和教授對著幹。
這兒表面上有官員,但真正能做定論的,就是這個來自中央美院的田教授。
田教授眯著眼睛看了我一眼,說道:藝術是千錘百煉的生活,所以藝術源自於生活,也高於生活。
我說道:難道刺青就不是從生活裡提煉出來的嗎?
「怎麼個提煉法?」田教授問我。
我說很簡單——曾經的刺青,是圖騰,是心目中敬仰的神靈,後來刺青成為了人們對個性的表達,到現在,刺青已經承載著紀念、思念、憧憬和希望,這都是從生活裡面提煉出來的東西,而且我們的刺青,真的是千錘百煉,我五六歲就在師父的言傳身教下,錘鍊刺青的基本功,流了一車的汗,才有了現在的手藝。
田教授乾笑一聲,沒有繼續說話。
旅遊局的王宜辛局長直接說道:刺青放在旅遊景點裡面推廣,不太合適,老百姓看到刺青,第一聯想到的就是黑幫,旅遊景點放這個,不是讓人覺得我們的城市,是一個黑社會城市嗎?這不是對城市抹黑嗎?不行,不行。
我捏緊了拳頭,很鎮定的對在場的所有人說:剛才你們三位也都對我們的刺青,或多或少有一些看法——但是,這裡面多少有一些成見,有覺得刺青不是藝術,沒內涵,有覺得刺青會讓人聯想到黑幫,我能不能有個請求?
「什麼請求?」開始踢皮球的牟藝臺長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