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看向「白骨謠鬼」,卻發現她依然被困在馮春生布下的風水陣裡……那剛才怪笑的,又是誰?
那笑聲再次響起,我們循聲望了過去,這一望,算是望出事了。
我們的目光,都在前臺的一架嬰兒車前停住了。
那怪笑,就是嬰兒車裡發出來的。
我這才想了起來,這嬰兒車,就是莫子茹推過來的。
莫子茹跟我說,這嬰兒車裡的小孩,是她姐姐的孩子……現在看來——根本不是啊。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一歲大模樣的嬰兒,直接從嬰兒車裡爬了出來。
他直接站在了嬰兒車的沿上,然後猛地一撕——把自己身上裹著的人皮給撕掉了,露出了一具白骨!
我才想起來,趙長風后來給我畫了一幅圖,圖上就是白骨謠鬼的長相——畫的就是一個孩童骷髏。
當時我還以為趙長風畫錯了呢,趙長風也以為白骨謠鬼是變了模樣,從一個孩童骷髏,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現在看……白骨謠鬼,莫非有兩個?
因為這個變故,我的動作有些僵硬,人也愣住了,龍二喊了一聲:水子!幹啥呢?快給關二爺開眼!
我立馬反應過來,用右手的中指,在關二爺的眼睛上塗抹了起來。
我才塗了一隻眼睛,那個孩童骷髏,已經衝著我撲了過來……倉鼠直接跑向了那孩童骷髏,伸手要去拿那骷髏。
可惜倉鼠伸手一抓,那孩童骷髏竟然碎成了一堆骨粉,煙霧四起!
一道黑色的氣,直接躲過了倉鼠的追捕,衝像了我的喉頭。
噗!
就那一下,黑氣鑽到了我的喉嚨裡去。
我的腦子裡面,忽然出現了無數的聲音。
「哈哈!陰陽刺青師,你用局來拿我,卻不知道我是將計就計!」
「狀元樓裡,有兩隻惡鬼,一隻,是曾經自殺的女狀元李蒹葭,就是現在附身在莫子茹身上的那隻惡鬼……她當年撞死在了無字天書上,化作了厲鬼,同時也把我給放了出來,她央求我幫他報仇雪恨,我則讓她成為我的奴隸。」
「我用李蒹葭以白骨謠鬼的名義引誘你,實際上,我一直以孩童的模樣,躺在這幅特製的嬰兒車上——我為的就是你的身子。」
「你身子好啊,九陰聚首的命格,無意中又融入了九陽聚首的命格,九陰九陽,我白骨謠鬼,若是佔據了你的身子,我必然能成為萬鬼之王。」白骨謠鬼在我的身體裡,哈哈大笑。
接著,白骨謠鬼忽然用極度有誘惑力的聲音,對我說道:陰陽刺青師,你現在這般,哪有出息?臣服在我白骨謠鬼的座下,你要什麼就能有什麼!要錢有錢,有女人有女人!
「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要做到的事情,快,臣服於我。」
「臣服於我,從此,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臣服於我,從此,你富可敵國,你擁有全天下所有的寶物、女人、錢財,比起當一個小小的刺青師,那不知道強到哪裡去。」
在白骨謠鬼一陣子循循善誘下……我面前的畫面變了一幅模樣,我的周圍,全部都是錢,堆著了山一樣的人民幣,我的周圍,全部都是身材曼妙的女人,我的貪財、我的貪婪,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了。
「你要什麼?大聲點告訴我。」白骨謠鬼狠狠的吼著。
我心裡想的是,一旦我回答這個問題,我就真的會被白骨謠鬼給控制住,沒有了馮春生的風水陣,兄弟們對我又投鼠忌器,也許白骨謠鬼真的能控制著我的身體,逃離出去,遺禍人間!
我強行告訴自己,不要上白骨謠的當,可是,我卻做不出任何的拒絕,我大聲的喊道:我要錢,我要很多女人!我要天大的權力!
我的心,涼透了,我感覺我已經不受控制了,我徹底被白骨謠鬼給煽動了,他控制了我的心。
就在這時候,我以為我自己已經陷入萬劫不復的時候,忽然,我發現我面前那一堆成山的人民幣下,站著一個手裡緊緊抱著「飛天芭比」的小女孩,她穿著破爛的衣服,楚楚可憐。
我瞧見了那些身材曼妙的女人幻象裡面,竟然站著一個老人,一個身體稍稍蜷縮著,抽著中華煙的老人。
一下子,我感覺我找到了真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是前兩天,我在「山間臥龍」裡,吃了那黑衣廚子的四盤「食降」菜餚時候的四種感覺——因為貧窮,用撿破爛的錢買了飛天芭比的小女孩,因為衰老被嫌棄,被兒子用中華煙燻死的老人!
一時間,我想起來了——那黑衣廚子用「食降」,將這四種炙熱、發人深省的感覺,印在了我的心裡。
我想起了貧窮的味道,我想起了貪婪的味道,我也想起了懦弱和衰老的味道,「食降」的出現,用那四種味道,讓我掙脫了白骨謠鬼給我製造的虛幻,我游離在了虛幻和真實的邊緣,但這個已經夠了。
我渾身打著十分劇烈的擺子,一步步艱難的挪到了「關公背刀圖」的面前,伸出不停顫抖著的手,擠出了中指的指血,繼續塗抹著關二爺的眼睛。
「關二爺!開眼!青龍偃月刀,斬嘴舌無義之鬼。」我雙拳緊緊的握住,朝天吼著。
那關公刺青圖,忽然顫抖了起來,接著,我看到我們紋身店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英姿逼人的影子,頎長的鬍鬚,身背青龍偃月刀!
關二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