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口唾沫星子,都快把我給淹死了。
最後我實在沒轍了,我跟馮春生說:馬柳那小子不要命,咱們也沒必要非要浪費名
聲,給他保命。
馮春生說是的——有些時候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給他祛了紋身。
我說行。
我把馬柳喊到了我的紋身店裡,跟他說……我給你祛刺青,把那馬王爺的紋身祛了!
馬柳高興極了,當天就讓我給祛了紋身。
祛了馬柳紋身的那個晚上,我和馮春生同時坐在電腦面前,看馬柳的直播。
他直播時候的精氣神不錯,坐在一箇中式裝修的臥室床上,床邊的四根立柱,掛了
四個慘白的燈籠。
馮春生看了一眼,立馬瞧出不對勁來了,對我說:那四個燈籠,就是那四個女鬼——
是人皮做的,人皮燈籠,我知道馬柳到底遇到啥事了。
我問馮春生:馬柳遇見啥事了?
馮春生說:在湘西十萬大山裡,有一個人口十分稀少的部落,是曾經湘西的一大批
神婆神漢在破四舊的時候逃到了深山裡成立的一個部落,叫「姑婆氏」,姑婆氏的
人,每年的中秋時分,月圓之夜,就會聚在一起,祭山神。
他們祭祀山神的法子很血腥,就是在山頭上,立上了一根大木柱子,木柱子上,釘
了一根鐵掛子。
他們的祭品就是部落裡的活人——幾乎都是身材曼妙的少女。
一次祭祀,會貢獻四個活少女。
那四個少女,在祭祀開始之前,在河裡浸泡三天三夜,泡得皮膚腫脹之後,在月圓
的時候,被送到山頂上。
然後部落裡的男人,抓住其中的一個少女的腳,狠狠一掄,像是掄沙皮袋子似的,
把少女的臉,甩到那些木柱子上的鐵掛子上。
鋒利的鐵掛子掛住了少女的臉。
那些少女因為在水裡浸泡了很久,皮膚都腫脹了,所以皮膚和肌肉附和的力量沒有
正常人那麼大。
七八個男人,抓住那被掛住的女人,狠狠往後一拖,那女人的人皮和身體血肉徹底
分離。
然後姑婆氏的男人們如法炮製,把剩下的三名少女都做了祭祀,都剝下了人皮。
接著,姑婆氏先用少女的血肉做完血祭,拜完山神之後,再把那些女人的人皮曬
幹,然後做成燈籠,掛在姑婆氏村口的牌坊上面,接下來一整年,這四個人皮燈籠
都不會滅,會一直照亮姑婆氏村口的路。
馮春生指著馬柳直播間裡的四個人皮燈籠說道:你仔細瞧瞧,上頭,有各種各樣的
篆文,這都是「姑婆氏」特有的「巫族文字」,我的朋友曾經到過姑婆氏的村子裡,我
才知道那兒的奇特血祭的。
我對馮春生說:你的意思是——這四個人皮燈籠,其實就是姑婆氏裡的人皮燈籠修煉
成了精,出來害人了?
「沒錯。」馮春生說:我現在也搞清楚了——這四個人皮燈籠化作的女鬼啊,其實也不
算真的女鬼,類似精怪和鬼魂之間的一種東西,他們不喜歡吸食精氣,因為他們只
是一張人皮,吸食精氣對她們來說,絲毫沒有作用,但她們沒有身體,所以特別向
往陽氣——所以會合夥去害陽氣豐盛的男人。
我聽了馮春生的話,不禁的打了一陣冷戰,馬柳那個傻子,還以為自己是魅力了不
得呢,以為那四個人皮燈籠愛上了他?呵呵……他沒了馬王爺,那就只能等死了。
馬王爺的陽繡,震懾住了那四個人皮燈籠,但馬柳非要我把馬王爺的四個人皮燈籠
給拿了……這事啊?哎!
從我和馮春生看到了馬柳直播間的四個人皮燈籠開始,我每天晚上都關注馬柳的直
播,不為了別的,就是心底還是希望馬柳在要出事的時候,我能幫幫忙。
話說,又過了幾個星期,我看得出來,馬柳的模樣,越來越頹廢,越來越沒有精
神,雖然直播的時候,他還是精力四射的模樣,但我能看到他深層次的疲憊,和那
空洞無神的雙眼。
又過了一個多星期,馬柳在連續三天沒有開直播後,忽然渾身腫脹的開始了晚間直
播的時候,他忽然跟粉絲宣佈:今天不講車,我晚上給各位鐵子表演一個魔術。
他指了指床中央立起來的一個大柱子,拍了拍大柱子上的一個三條爪子的鐵掛子,
說道:今天晚上的魔術,非常精彩,一個小時之後,正式開放,大家先到粉絲群裡
去通知一下,到了十二點就開演,絕對刺激。
我大概知道馬柳要幹什麼了,我連忙拿出了手機,撥打了110,跟警察說有一個叫
馬柳的主播要自殺,讓他們去制止一下。
掛了電話,我嘆息道:小馬啊,你今天估計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