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郎中彎腰蹲下了身子,伸手撐開了咪咪的眼皮子,看了一眼後,又開啟了咪咪的嘴巴,然後隨手摸出了一根銀針,直接扎破了咪咪的手臂,他提起銀針,仔細的看了看銀針上的血跡後,說道:那個陰山大司馬,在給你出難題呢。
我說出什麼難題?
我還問鬼郎中——咪咪的身體,應該是被抽走了魂魄——我的陰陽繡,能做人魂魄,如果我用陰陽繡,是不是復活咪咪,沒什麼太大的難度?
缺魂就補魂嘛,我是這麼想的。
鬼郎中苦笑了一聲,說:我剛才不是說陰山大司馬在給你出難題嗎?這還真是一個難題。
「為什麼?」我問鬼郎中。
鬼郎中說:簡單……我告訴你,這人是全世界最有靈性的族群,萬物之靈!為什麼?人有魂,魂分陰陽;人有血,血氣雙行;人有骨,質膜兩全;人有皮,裡外分真假;人有肉,橫豎有紋。
我聽鬼郎中說得有板有眼,但很可惜,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鬼郎中說:我說的這些,都是人為什麼有靈性的原因,人的魂,有陰陽之分,咪咪的魂,被抽掉了陰魂;人的血,分成血和氣,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所謂血氣雙行,但咪咪,被抽掉了氣,她的血液,就是一灘死血——同時,咪咪還被抽走的,有真皮,有骨膜,有肉的橫紋。
「所以,咪咪的肉、血、骨、皮、魂,都沒有什麼大作用了。」鬼郎中說:你要復活咪咪,其實和陰山大司馬復活他女兒一樣,得再造一個人!
「啊?」
我一聽,這陰山大司馬過真是跟我出難題在。
說到這兒……鬼郎中說:陰山大司馬如此手法……嘖嘖……對人體瞭解,實在是精通,水子,你說誰最瞭解人體?
誰瞭解?我就挺了解的……真的,我們紋身師是真的很瞭解人體,人的穴位、人的筋骨走向,人的每一寸皮膚,不然紋身的活兒,難做得漂亮。
我們紋身師挺了解人體的,我想到了這個,下意識的想到——我師父!
我師父那對人體的瞭解,相當高深……會不會陰山大司馬就是……
我的腦子裡面,忽然蹦出了這麼一個十分奇怪的念頭。
我趕忙把這個念頭給打消了,我可不願意這麼揣測我師父。
鬼郎中嘆了口氣,對我說:哎……水子,你先回紋身店,我一個人在這兒想想。
「你打算怎麼想?」我問。
「兩條思路嘛。」鬼郎中說:要復活咪咪,第一條思路就是硬碰硬,想出一個和陰山大司馬一樣的招式來,重做一個人!
「第二條思路呢?」我問鬼郎中。
鬼郎中說:第二條思路,就是利用咪咪的殘血、殘骨、殘魂、殘肉和殘皮!這要是使得上,那就快一些。
我點點頭,說你先想著,我還是回紋身店,繼續照顧照顧生意,有想法跟我打電話。
「小事。」鬼郎中說。
……
有了鬼郎中.出謀劃策,我安心了一些,坐計程車回了紋身店,路上,我給夢嘎隆眉打了一個電話,問竹原幫我畫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如果有竹原的畫像,我要找出彭文,絕對快多了。
夢噶隆眉說道:還有兩天。
我說行,畫完了給我電話就好了。
下午呢,我沒啥事,還是繼續在店裡等生意。
等生意的時候,我攤開了「百鬼夜行」的人皮紋身,輕輕的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這人皮紋身,前天晚上還救了我一命,嚇走了雪妖呢。
雖然馮春生說那雪妖道行不夠……但我還是相信——這百鬼夜行的陰陽繡人皮紋身,應該有他獨特的地方。
當然,不管這人皮紋身獨特不獨特,我總歸是要用的——劉老六不是要開一個酒宴嗎?在酒席上,當著閩南陰行裡有頭有臉的人的面,和我分道揚鑣!讓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見證我們師門的決裂。
我得帶著「百鬼夜行圖」去!
我正在擦拭著人皮紋身呢,忽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請問,陰陽刺青師於水在嗎?
「我就是,你找哪位?」我抬頭看了看面前這位女客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一抬頭,看到了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這女人沒有眼睛、眉毛、耳朵、頭髮和鼻子、只有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在應該長嘴的地方,有一張只有正常人拇指頭大小的嘴。
我猛的搖了搖頭,確認這個沒有臉的女人不是我的通感後,我才敢正視面前的事實——這個女人,真的是我的客人,是真實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