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員把白金川和王璐的小孩,交給了瘋老太。
話說,我還發現了一點特別古怪的事情。
在瘋老太婆主動要領養飯飯的時候,這個小區裡的街坊領居,都跟消防員說:哎
喲,快給李阿婆吧,他是我們小區裡的大好人啊。
「是啊!李阿婆平常可熱心了,我們有什麼事都問她。」
「她是個大好人啊。」
所有的街坊領居都認為瘋老太婆是個大好人。
但是今天晚上找我們的客戶——現在已經自殺身亡的白金川和王璐,都覺得李阿婆是
一個大大的壞蛋,是個老巫婆。
為什麼白家人和這小區裡其餘的街坊領居,對瘋老太婆有著一個截然相反的評判?
一時間,我忽然覺得——這裡頭有些事,估計很有趣,很嚴肅,也很黑色幽默。
李阿婆接了「飯飯」的襁褓之後,走回了自己的家,同時,她也輕聲對我們說:你們
跟我一起進來吧。
我知道,李阿婆是要對我和馮春生說點什麼了。
於是,我們兩個人,很快進入了李阿婆的家。
李阿婆這個平時瘋瘋癲癲、裝神弄鬼的老太婆進了房間之後,關上了門,接著,她
小心翼翼的把門鎖好了,然後直接跪在了床前,狠狠的痛哭了起來。
她哭得極其傷心,傷心到沒有了別介,眼淚、鼻涕,直接往下淌著。
我這可是頭一次見到一個人聲淚涕下。
我拍著李阿婆的肩膀,說道:老人家,你這麼傷心幹什麼?
「我哭……是為了我自己,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李阿婆一邊哭,一邊說。
我問她明白了什麼事。
她卻不說。
她哭了十來分鐘後,才調整好了情緒,去隔壁借了一套「餵奶」的工具和一桶奶粉,
把奶瓶給洗乾淨了之後,把「飯飯」給喂得飽飽的,再把飯飯給小心翼翼的放在床
上,輕輕的拍打著飯飯的胸口,哄這個小嬰兒睡著了,才坐會了椅子上,和我、馮
春生坐在一排。
李阿婆望著小嬰兒說:人很殘忍的,每個人的身體裡,都藏著殘忍的基因,這是我
們祖先留下來的。
她接著望著我,說:你們知道獅子和貓、豹子嗎?
我點點頭,說知道。
李阿婆說:在生物學裡,獅子、貓、豹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祖先,從現在來說,獅
子、貓、豹子其實是一種生物的多種表現,叫「亞科」,每一個亞科還分成了很多種
「屬」,它們有一個祖先,但是有生殖隔離,獅子和貓,有一個祖先,但是獅子和貓
是不能在一起繁育後代的,即使繁育了後代,後代也無法進行下一代的繁殖。
我開頭以為李阿婆是個裝神弄鬼的「哭喜婆婆」呢,頂天就是一個神棍。
但現在我發現——李阿婆是一個很有知識的人,光這兩句話就看得出她的知識面來。
馮春生也傻了,他和我一樣,沒說話——就單獨聽著李阿婆的話。
李阿婆說:人就不一樣了,人只有一個「屬」,就叫智人屬,我們全世界所有的人,
都屬於智人,沒有任何種族親戚——我們沒有旁系的親戚——其實在很久以前,人不是
只有智人,人有很多種——北京猿人、匠人、佛羅特斯人、尼安德特人。
這幾個人種——都是我們智人的親戚,他們和我們的關係,就好像現在棕熊、灰熊、
北極熊一樣,屬於有共同的祖先的親戚。
李阿婆說:可是,為什麼現代社會,只剩下了智人?其餘的人種呢?尼安德特人
呢?匠人呢?北京猿人呢?他們都被我們智人滅絕掉了,我們的祖先把所有的人類
親戚,全部給殺掉了,只剩下了我們自己!種族滅絕的基因,就藏在了我們的骨子裡。
「我們人類足夠殘忍,所以我們人類足夠孤單。」李阿婆說:只要我們身體裡面的遠
古基因一旦被喚醒,我們就表現得像真正的惡魔。
李阿婆說:我在七年前,我骨子裡面的「惡魔」基因——就被徹底喚醒了。
「所以,你殺了白金川和王璐的兒子?」我問李阿婆。
李阿婆說:沒有,他們的兒子,不是我殺的——但我的確是一個惡魔——白金川和王璐
到今天,自己點著了天然氣,進行了爆炸、焚燒式的自殺,確實是我一手導演出來
的!我是他們恐懼心靈的導演。
李阿婆又說:學術界發表演講,首先要自報家門,我也跟你們自報家門——我叫李禁
昕,是我們市裡最好的心理學教授。
我一聽,吸了一口涼氣,這李禁昕,竟然是心理學教授——她為什麼裝神弄鬼?雪妖
的事是她搞出來的?她到底和白金川、王璐是什麼仇什麼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