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裡的意思,太明白了——如果我們走,我們是「桃李之士」,還落個幫助竹聖元在官場上,平步逍遙的名聲——如果我們不走……那竹聖元就要想辦法幹我們了。
我盯著竹聖元說: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走……我們就得揹著殺人的罪名了?那我一個人扛下來呢?
「扛不下來。」竹聖元說:陳雨昊一天到晚行俠仗義的,手上沾了人命,只要調查,絕對調查得出來,龍二是個盜墓賊,馮春生,哼哼,他一個乞丐,怎麼這麼快擁有了鉅額財產?只怕來路不明吧?倉鼠,和美菻醫院的倒閉,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現在上頭,正在查,為什麼美菻醫院的業務能力直線下降,他們正需要一條替罪羊來緩和政績呢。
竹聖元接著說:至於陳詞——利用心理催眠,誆騙錢財,誆了韓老闆一百萬。
「陳詞是好人!」
「在證據的面前,誰都不是好人,我是幹這行的,偽造點證據,那是太容易了。」竹聖元說:得了,話就說這麼多了——說再多,也沒意思,你領悟領悟精髓就行。
我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如果說前些天的竹聖元,雖然在官場上墮落了,但至少還有些人情味的話,那現在的竹聖元,就是一個披著官服的小人。
「選擇背井離鄉,至少還有一條出路,你於水有手藝,你的兄弟也有手藝,還能混個不錯的生活,如果你們所有人鋃鐺入獄的話——這輩子可就沒什麼光明前途了。」
竹聖元把面前的紙張撕碎了,說道:就這樣吧——兩條路,你選擇哪一條,想好了,告訴我,我給你半天的時間。
他說完,轉身要走。
我猛地喊住了竹聖元,跟他說,我們選擇背井離鄉!
「這就對了。」竹聖元嘿嘿一笑,他在轉身的一剎那,我忽然感覺眉心的第三眼能看到什麼東西,接著,我看到,面前有一個男人,穿著戲服,站在商場門口,唱大戲。
我可聽馮春生說了,我一旦開了第三隻眼,能夠在某天的一點點時間裡,看到一個人的命運!
莫非,這就是竹聖元以後的命運?
我嘿嘿一笑,站起身,說:老竹啊!有句話說得好——寧斷生路,不斷朋友路——你這一來,就算徹底把我們之間的路給堵死了——往後,再有點什麼事——你找我,我就不會幫你了。
「最好不幫,最好是能夠不相見。」竹聖元說。
我點點頭,說,那我決定了,我們背井離鄉。
「好!現在跟我走,我開車,把你跟馮春生送到隔壁的市裡去,你們連夜坐火車,離開閩南。」竹聖元有些高興了。
但我的心裡,卻無比沉重。
很快,我和馮春生被弄到了拘留所外面,我們兩人把自己的東西都拿好了,跟著竹聖元,上了他的三菱吉普車。
在我上車的時候,龍二看到我了,要往我這邊跑。
我舉起了右手,捏成了一個拳頭,只露出了一個小拇指。
龍二看見了我的這個手勢,扭頭就跑掉了。
這是我們在搞定張哥和韓老闆之前,商量好的。
因為我當時就感覺竹聖元可能反水,所以,只要我做出了這個手勢,那就代表竹聖元鐵定反水了——其餘人儘量離竹聖元遠點。
龍二迅速的跑掉了,竹聖元卻發動了車子,說:閩南是個小地方——窮省,你於水這一肚子的才華,沒必要留在這麼一個小地方,去北京吧。
「去哪兒都可以。」我說。
我在說話的時候,也偷偷摸摸的將自己的背包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密封玻璃管。
玻璃管裡,裝了一些像油一樣的東西,我趁著馮春生不注意,直接扔了出去。
那玻璃管碎裂了——同時,裡頭的油,灑在了地上。
我一共扔了三隻。
一隻扔在了公安局的門口,一隻扔在了大路上,還有一隻,我直接扔到了三菱的車頂上。
做完了這些,我就安安靜靜的做著,看著竹聖元。
很快,竹聖元把我們送到了鄰市的邊緣。
在一個無人區,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的地方,竹聖元停車了。
他猛地扭過頭,抬手舉起了一柄制式手槍,頂住了我的腦門。
馮春生一下子驚呆了,問竹聖元:你這是想幹啥?
「不想幹啥!下車!」竹聖元說:最好老實點,我這子彈,不長眼睛的。
我和馮春生,在竹聖元的威逼下,下了車。
接著,竹聖元又對馮春生說:車的後備箱裡,有兩把鐵鍬,你把它拿下來。
馮春生沒招啊,竹聖元用手槍頂著我的額頭在,他自然得聽竹聖元的意思,把鐵鍬扛上,走進了佈滿了野花的地裡。
很快,我們三個人,走到了野山的一個山底。
竹聖元指了指這周圍的地,說道:都是兄弟一場——給你們兩條路,第一條,自己挖個坑,把自己給活埋了,第二條,我開槍,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