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於東北陰人來說,那自然是不厚道了,人家幫他們渡過了大坎,他們說脫離就脫離了,有點知恩不圖報的意思,不過現在有錢了嘛,總歸是挺顯赫的。
馮春生說張家綹子的核心座次裡,分了盤山鷹、四梁八柱。
盤山鷹是張家綹子的第二把交椅,非僧非道、非巫非妖,摸不清是什麼派系的陰人,但有一身陰人手藝,擅控五鬼,能耐滔天。
四梁八柱一共十二個人,帶頭的叫「託天梁」汪陽,力大無窮,神力無敵,號稱「東北力王」。
這些座次裡,其實還有一個隱形的座次,就是「竄山豹」。
竄山豹在張家綹子裡,扮演的是「死士」的角色,一些需要兌子的事,就讓竄山豹去,從能耐上來說,和那盤山鷹,幾乎是同一個檔次的。
馮春生還說,竄山豹的豹子紋身不是有一對護膝嗎?那可不是護膝,那叫「馬甲」。
宋朝梁山好漢裡的神行太保戴總,靠的就是膝蓋上掛「馬甲」,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豹子本身就是速度的象徵,竄山豹的豹子,還掛著馬甲,那一身輕功身法,出神入化。
「當然,那竄山豹太過於神秘,見過他的人都沒幾個,更談不上對他特別清楚了,總之——這個人,實在是邪乎。」馮春生說:我說句公道話,小雨哥要是上……那還真不見得剛得過。
竄山豹、張家綹子。
我問馮春生:唉,春哥,那張哥姓張,竄山豹輔佐他……會不會?那張哥就是張家綹子的人?
「放屁!」馮春生說不可能的——張家綹子以前是強盜,現在可是大戶人家,做事講腔調,凡是都講究,不可能出現張哥這種喪心病狂的小癟三的。
我們一直說著竄山豹,一旁的陳雨昊卻笑了。
他冷冷的說道:真是冤家路窄!竄山豹竟然在這兒!
我問陳雨昊——小雨哥,你認識竄山豹?
陳雨昊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說:三年前!竄山豹幫張家綹子的人平事了,聽說刺殺了一個挺有名氣的黑老大,然後跑路了,這事,本來和我沒關係,我們陰人,不管這種私人糾紛,不過,竄山豹在跑路的過程中,都藏身於小鄉鎮,這個人好色,小鄉鎮裡,賣身的女人不多,他竟然強暴人家閨女,而且都是先奸後殺,手段惡毒,兇殘。
「我就開始抓那竄山豹,追了一年多,還是沒追到,想不到現在,出現了!」
陳雨昊說:當年的事,得翻翻舊賬了。
哎喲!
想不到竄山豹和陳雨昊,還有這麼一個瓜葛呢,這事……有意思了。
龍二嘿嘿一笑,說他當年挖墓倒鬥和東北的卸嶺力士一起倒一個大墓,那竄山豹,在墓穴裡頭,殺人無情,凡事都要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不做就殺——這人,身手一流,但人,爛東西一個。
馮春生說那這事搞清楚了,咱們心裡也算有底了。
沒成想,陳雨昊還來一句:你們聽了竄山豹的事,就一直說我不如他!我話放在這兒,以前我也許不如他,但是現在,竄山豹被我遇上,他能在我手上過三招——算我輸。
說完,陳雨昊揹著木盒子走了,柷小玲也跟著一起走了。
「動手的時候,跟我說一聲。」陳雨昊留下了這句話後,和柷小玲就沒了蹤影。
他們兩人走了,馮春生戳了戳我的肋骨,說:嘿嘿,有好戲看了……陳雨昊可是頭一次這麼有情緒啊——看來,竄天豹這事,傷了小雨哥自尊了。
「我倒不這麼想……小雨哥既然放了話,那竄天豹就得變成一隻死豹子。」龍二壞笑著。
不管是陳雨昊狂妄也好,還是他真有底氣也好,總之,我們這邊,氣勢確實足了。
陳雨昊,就是我們紋身店裡的定海神針。
陳雨昊和柷小玲離開了沒多久,秋末的女朋友過來了。
她一來,就焦急的問我:秋末怎麼了?
「手術室呢。」我說。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喝酒喝傷了?」秋末女朋友說。
我說也不是……就是……就是……我嘆了口氣,乾脆把今天秋末的遭遇說給了他女朋友聽。
秋末女友聽完,整個人忽然失去了顏色,坐在了地上,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皺著眉頭,輕聲說:放心,秋末的仇,我幫他報。
「報仇?報仇有用嗎?秋末的臉還能好起來嗎?秋末的手,能好起來嗎?」秋末女友說:我只是想讓秋末過個正常人的日子……我知道你們的身份都不簡單……如果不是為了錢,我不會讓秋末在你們紋身店裡面幹活的。
龍二「咦」了一聲:哎,妹子,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只讓秋末做紋身,其餘的事,壓根沒讓他慘和。
馮春生一把拉住了龍二:老二,你特麼別多話!
我也示意龍二別說話——秋末都這樣了,秋末女友發幾句牢騷還不讓嗎?
秋末女友越說越狠,越說越狠,最後把我們全部數落了一遍,依舊沒有善罷甘休,在她越說越狠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啟了,一張病床推了出來。
秋末對女友,安靜的說了一聲:我沒事,你別吵了,今天的事,怪不上水哥、春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