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張哥指著韓老闆說:這斯文姐啊,是韓老闆的女人,秋末上了斯文姐,就是駁了韓老闆的臉面,韓老闆沒面子了,我張哥也沒面子,面子上的事,我就用面子來還——先送秋末一張小丑臉,我讓他這一輩子都沒面子。
這可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了,秋末俊俏的臉,繡了一個「小丑面具」,這以後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我說你們不要再來這種彎彎繞了——說吧,是不是貪美菻醫院的那些勞務費?
美菻醫院的陰事,勞務費是八百萬,如果按照我們事先和張哥談好的價錢,我們拿四百萬,他拿四百萬,現在,他是不是想昧了那四百萬不給我,搞了這麼一齣?
不然,他沒理由整我啊?
誰知,張哥嗤之以鼻,說道:真以為我差你那點錢?
他點了根菸,又說:我差點還被你蒙了——幸虧韓老闆提醒我了,一直以來,我都很希望運用你的陰陽繡,不過,韓老闆前天跟我說——美菻醫院的事,全市的陰人,都沒幾個敢接美菻醫院的活,為什麼你接了,而且還做得很好,這說明——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
「你這麼厲害,又怎麼會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張哥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我:知道我張哥為什麼幹了這麼多年惡事,從來沒被人搞倒過嗎?因為我夠小心!夠謹慎!任何對我不利的事,我都要解決掉,你小子在藏拙。
他狠狠的把菸頭,摔在了地上,臉貼著我的臉,說:你小子有野心,如果我不在你羽翼未豐之前,把你整死——到時候,整死你的人,就是我了。
我不停的呼著憤怒的氣息,說道:你要我辦的事,我辦了,到現在,因為懷疑我反水,就毀了我兄弟的容,你特麼活該一輩子就是一個小癟三!一個只能在一個小市裡頭翻騰幾朵浪花的小癟三。
「嘿嘿。」張哥被我噴了一頓,也沒生氣,轉頭又說:韓老闆,這人……你說留還是不留?
韓老闆沒怎麼說話,只給張哥遞了一個木然的眼神,似乎是說:你看著辦。
張哥心領神會,又說:於水,我還是很尊重你的才華,尊重你的技藝——這樣好了,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我留下你和你兄弟命的理由!
他話音一落,揮了揮手,一個馬仔遞給了他一把小鐵錘子。
張哥握住了錘子,走到了秋末的身邊,一把抓住了秋末的右手,蹲下身,把秋末右手按在地上,按得死死的!
「還不快說?」張哥揚起了錘子,狠狠的對著秋末的右手大拇指砸了下去。
砰!
一錘子下去,秋末的右手大拇指頓時血肉橫飛。
十指連心,秋末痛苦的嘶鳴了起來,他臉上那小丑面具紋身,更加猙獰。
我猛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同時說:姓張的,我為你辦事情……你錢還沒給我就算了,結果你毀了我兄弟的容不說,還要砸了他吃飯的傢伙!
秋末靠做紋身賺錢,十根手指就是吃飯的碗,張哥這是要毀了秋末。
「這個理由不夠好。」張哥聽我說了一陣後,冷冷的回了我一句。
接著,我又聽見了一聲悶響和秋末的慘叫。
不用說,秋末的右手中指被砸碎了。
我又說:你想用我的本事,就得接受我的野心。
張哥嘿嘿一笑:不,不,我不能冒險。
說完,又是一聲悶響和慘叫。
我有些急了,說道:我可以給你帶來大量的錢,用我的本事。
「我賺錢的手段夠多了!不需要你給我賺太多的錢。」
又是一聲悶響和慘叫。
秋末已經被砸斷了四根手指了。
張哥說道:還剩下一根手指頭了,這次再砸,可就不是砸手指了,得砸腦袋,我砸人很準的,小時候呢,我父母怕我沒什麼本事混生活,讓我去學了一門鐵匠的手藝,打打鍬頭啊,打打鋤頭,打打鐵碗,混一門吃飯的營生。
「可惜啊,時代發展太快了,中國工業化程式太快了,現在鋤頭、鐵鍬都是量產,那工業化的機器,一運轉就能造一堆,鐵匠不見了!手藝也沒啥用了。」張哥說:我沒鐵器打,只能打人,我要打他天靈蓋,一錘子就能砸碎,砸得稀碎稀碎的,沒有半點能活的機會,所以,於水,要救你兄弟的命,你得考慮好最後一個理由了,如果我還不滿意……嘿嘿。
我的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最後,我想了很久,才垂頭喪氣的說道:我願意和你籤鬼契。
這句話說出來,我依然不敢看秋末,我生怕張哥揮動著他的錘子,再一次砸在秋末的天靈蓋上。
我見過很多殘忍,卻見不得兄弟在我面前腦漿迸裂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