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怪不得雷鳴要被父母拿掉一隻眼睛的角膜,去救他弟弟呢,敢情他不是親生的!
「雷鳴從小就要捱打,最慘的時候,被吊起來打,他已經不是一個小孩了,他是他養父養母的發洩品,他養父喝多了酒,要打他,養母被人發了脾氣,要打他,總之雷鳴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打。」
苦鬼說雷鳴被打得很慘,自然想著去找別人求情,找鄰居,找親戚。
但誰管呢?
所有的親戚和鄰居,只說:你這個小孩子,不聽話就活該捱打,你父母對你那麼好——怎麼會無緣無故打你呢?
雷鳴的苦楚,無處訴說,最後只能埋在心裡,選擇逆來順受,如果要反抗,只會被打得更慘。
雷鳴只能在心裡說服自己——也許我捱打,真的是因為我不聽話吧,我活該被打,不能怨恨他們,只能愛父母。
我點點頭,陳詞分析的,果然是沒錯。
接著,苦鬼又說:從小就打雷鳴的,可不光是父母,他的姐姐和弟弟,也揍他——他已經成為了生活中的發洩品,生活裡,誰不會有煩惱,誰不會有情緒,誰都需要發洩,發洩找誰?當然是找被揍卻不敢說出來的雷鳴。
「人多少都有點欺軟怕硬?為什麼欺軟?因為懦弱,因為欺負弱者,根本不用擔心弱者的報復。」苦鬼說。
我咬了咬牙,想反駁苦鬼,卻發現無法反駁。
苦鬼說雷鳴的眼睛,被他的弟弟用了,他的身體,被他的姐姐給用掉了。
雷鳴的姐姐,在「性」的方面,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在十來年前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玩虐戀」——也就是咱們常說的「」,上床的一方,用很暴力的手段對待另一方,比如說用皮帶抽,拳打腳踢,或者狠狠的噴口水,用極其骯髒的語言來侮辱對方,讓另外一個人感受到精神和身體上的痛苦,以此獲得更大快感和刺激。
什麼「皮鞭、辣椒水、老虎凳」,都是虐戀愛好者的神器。
不過,雷鳴姐姐不太正常,可別人正常啊,現在這年代有專門虐戀愛好者尋找「物件」的論壇、貼吧和qq群,但那個年代沒有啊,雷鳴姐姐作為虐戀愛好者,還真難找到「同道中人」。
很快,雷鳴姐姐就想到了雷鳴——雷鳴是一個不管怎麼打都不敢反抗的人,不管怎麼虐也都不敢反抗的人。
這是個好玩具。
於是,雷鳴姐姐各種威逼後,把許多的暴力宣洩,把精神上的肆虐,都釋放在了雷鳴的身上。
苦鬼說:我是雷鳴苦楚化作的惡鬼,所以我的報復手段,都應了一個詞——報應!
我仔細一想,雷鳴的弟弟是被苦鬼挖掉了雙眼死掉的。
雷鳴的姐姐,是被苦鬼給姦殺的。
雷鳴的父母,是被苦鬼給砍頭的。
想想,都和雷鳴曾經的經歷有關係。
苦鬼說:至於雷鳴的工友,沒事就會挑釁雷鳴,甚至在很多工友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他會把欺負雷鳴,當成自己耀武揚威的資本——他會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的挑釁雷鳴,然後揍他,好像他是一個得勝的將軍一樣,彰顯他自己的武力,顯得他很男人,其實,他不過就是一個小丑、一個只敢拿懦夫來耀武揚威的廢物!
「這就是我幫雷鳴,殺了那個工友的原因。」
苦鬼接著說:至於我殺小閔的原因,只怕你也知道了。
「這些人,是雷鳴苦楚的來源,我是雷鳴苦楚化作的惡鬼,我的意義,就是殺掉這些來源。」苦鬼吸了一口氣,猛地狂妄的笑了出來。
我現在差不多明白了——原來,雷鳴的滅門事件,真正的兇手,是雷鳴那心中被壓抑住的苦楚。
苦楚化作惡鬼殺人。
我盯著苦鬼說:人的苦楚,是無法化作惡鬼的,你應該是某種陰術的產物!
「是的。」苦鬼說道:我就是陰陽繡的產物,是陰陽繡,把一個人的滿心苦楚,變成了惡鬼。
說完,苦鬼猛地掀開了他的衣服。
他的胸口處,紋了一個佛頭像。
那個佛頭像,叫「歡喜佛」。
歡喜佛就是彌勒佛,一天到晚都是笑呵呵的模樣,這個歡喜佛紋身,是我師父的手筆,從那紋身齜出來的毛邊,我就能判斷,確實是出自我師父的手筆。
歡喜佛是個陽繡——紋上去,心情好轉,笑口常開的意思。
我師父給雷鳴紋上了歡喜佛,是想讓雷鳴能夠每天開開心心的,儘量不要那麼壓抑,能發洩發洩情緒,不至於出什麼大錯,但這個「歡喜佛」,怎麼養出了苦鬼呢?
佛教紋身,寶相莊嚴——不至於出苦鬼這樣陰森的陰祟啊!
苦鬼的報復心,不可謂不強。
我還沒琢磨出「歡喜佛」到底是怎麼滋生苦鬼的呢,這時候,苦鬼對我說道:差不多了——現在我得解決最後一件事了,我因為陰陽繡而生,今天,陰陽繡傳人見證我的消亡,很好,我很滿意。
說完,他就往我的臥室裡面走。
我差不多猜出來苦鬼想要幹什麼了,連忙追了上去。
等我到了臥室的時候,苦鬼已經伸手,狠狠的捏住了雷鳴的脖子,把他像個小雞仔似的提溜了起來。
「你是我最後一個要殺的人。」苦鬼惡狠狠的對雷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