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閔讀了兩年多,也就是在去年的時候,她說她不讀了。
雷鳴問為什麼。
小閔說成人教育都是騙錢的,讀了沒啥用,正規的本科也沒有用——不要說成人教育這樣的本科了。
雷鳴很堅定的對小閔說:那總比我這種人強唄?
小閔再次搖頭,還說:我想和你分手。
「為什麼?」雷鳴搞不懂。
小閔說就是不想談了,她想找一份新的生活。
雷鳴並不知道怎麼去挽留小閔,小閔真的走了,走得很決絕,甚至沒有給雷鳴一點時間,沒有給雷鳴學習挽留的時間。
在過了幾個月,雷鳴有了小閔的訊息,小閔給人當了小三,傍大款了——那大款出錢,給小閔開了一家美容院。
小閔給雷鳴寄了一張美容院的會員卡,說以後雷鳴帶人去美容,不用花錢,算是還雷鳴一個人情。
我聽到這兒,有些發堵,一段長情和付出,最後換了一張雷鳴根本用不上的美容卡,真的有些「黑色幽默」。
我問雷鳴,你不是說前幾天出事的時候,你在黑網咖上網嗎?你是不是因為和小閔分手啊?
」不是!」雷鳴說他和小閔分手有半年了。
他說他並不恨小閔。
我說為什麼呢?
他說他本來很恨的,但後來工友勸他,說人家小閔有文化了,是天上的白天鵝了,他配不上也是正常,沒錢沒本事,不如讓小閔單飛呢,這就是命!所以他不恨了,還很愛小閔。
我感覺我的三觀被雷鳴沖垮了——這都不能恨嗎?
雷鳴說不恨,他工友還說了……要適應這個社會——愛一個人就祝福她更好吧。
「但明顯小閔沒有變的更好。」我說。
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後變成了有錢人的金絲雀……我不知道有什麼好的,在我心裡,小三不但可恥,還很可憐,像是一隻老鼠,遊走在別人的家庭邊緣,最後變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小三有名牌包包,卻沒有誇她包包好看的人,她有了豪車,卻沒有人天天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寶貝,車慢慢開,別搶道啊」,她有了豪宅,卻沒有人把她當成豪宅裡的女主人,她擁有了金錢,卻沒有了人味,她從成為小三的哪一天起,就只是有錢人的玩物。
那麼多的小三,最後為什麼黯然離場?有錢人選擇明媒正娶的老婆還是選擇一個玩物?心裡還是有譜的!
雷鳴低著頭,說:反正我工友說的,就是對的。
我忽然發現,雷鳴似乎是一個完全沒有主見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我,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我笑笑,說還湊合。
他指著他那隻瞎了的左眼,說:我眼睛都保不住,確實沒用。
我說你眼睛是什麼情況?
他說他小的時候,弟弟得了眼疾,要是專門治呢,需要花不少錢,但是如果移植眼角膜,費用反而少了很多,於是他父母就讓他把眼角膜,換到弟弟的眼睛裡。
我說你換了?
他說換了,他說當時他是不換的,結果被父母打了好幾天,差點打了個半死,最後才換的。
他說:我明白,我父母肯定捨不得讓我換……只是沒辦法,父母都對兒女好,這是我媽媽說的。
我冷笑道:哼哼——捨不得你換眼角膜?嘿嘿……你的眼睛在你父母的眼裡,甚至都比不上那些錢,還說捨不得?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對兒女好,但還有百分之一是非常不好的!很不幸,你的父母,屬於那百分之一。
「不會……我爸爸曾經告訴我了,兒女是父母的心頭肉,還跟我說了孔融讓梨的事,要讓著小弟弟。」
「兄弟,那不是一個梨,那是一隻眼睛。」我盯著雷鳴說。
雷鳴咬著嘴唇,說:我覺得無所謂,我父母做得對……。
「你……哎。」我對雷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我又問雷鳴:那你前幾天不上班,去黑網咖裡玩,是為了什麼呢?
「哦,我姐姐想買車,沒足夠的錢,找我把積蓄要過去了。」雷鳴說:一共十幾萬吧,都被我姐姐要走了,我心情當時不是很開心,就去網咖打遊戲,那幾天沒上班。
我說你姐姐買什麼車?借十幾萬?
雷鳴說:寶馬x3。
我吸了一口好大的涼氣,寶馬x3啊,雖然這是寶馬公司的入門級轎車,可也得三十多萬呢,對絕大部分家庭來說……都不是一筆小錢。
何況借錢買車已經很說不過去了,畢竟車子不是生活的剛性需求,不是沒它就沒法活的物件,借錢買寶馬,我是聞所未聞啊。
我問雷鳴:你借了?
「本來不想借的,後來我姐姐說生活是要有品質的,買個十幾萬的,不如加個十幾萬,買個寶馬,倍有面子。」雷鳴說:我覺得我姐姐說得對……所以,我借給她了。
我服了雷鳴這個人了——你姐姐的生活品質上去了,她有面子有裡子了,你的裡子在哪兒?那不是你的閒錢,那是你的積蓄!
借你的積蓄買寶馬?你這都借?是不是沒有原則?
我沒想到,和雷鳴聊一會兒天之後,我才知道——雷鳴是這麼一個沒有原則的人,他的世界裡,似乎只有「誰誰說得是對的」,他沒有自己的靈魂嗎?他壓根就不懂得什麼叫拒絕。
我甚至都不想聊了,再聊真是火大,我讓雷鳴先去房間休息,我也回房間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早上再說。
我嘆了口氣,準備往臥室裡走,忽然,我的手機響了,是陳詞發的微信訊息:「水子,我回家想起一件事……那個雷鳴,其實非常不正常……他可能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極強的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