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了電話,對劉老六說:六爺,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你小子可以啊……美菻醫院的事都給辦成了。」劉老六嘿嘿一笑。
我說原來是這事啊,沒多大的事,不過是西山一窟鬼嘛,好弄!
劉老六說我最近裝逼的功力,是爐火純青了——西山一窟鬼、人間地獄的大事,都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出來。
我說還不是跟你學的。
接著我問劉老六:六爺找我,估計不是專門只說美菻醫院的事吧?
「當然!」
劉老六說:閩南有個陰人,叫「招魂先生」,做的是招魂的買賣……他的侄子,最近出了一點事,託到我這兒,我也沒多想,直接派給你了,咋樣?
「啥價格?」我問劉老六。
劉老六說那招魂先生有點錢,這比生意,價格不低——四十萬!
我說成啊,你六爺推過來的生意,我當然得接著了。
劉老六嘿嘿一笑,說道:水子……你說,會不會在很短的時間內,你就能接我的班啊?
我本來心情挺愉悅的,結果聽到了劉老六的話,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下意識想到了幾天前,馮春生夢中磨刀——他磨刀,讓我用刀,捅死劉老六,因為過一段時間,我在陰行裡的聲名鵲起,會對劉老六造成威脅——如果我不殺劉老六,劉老六也得找機會辦了我。
雖然當時的馮春生,是他的前半生的人格,但他的話,不無道理——人性,真的是一個不太值得相信的東西,儘管我一直都很相信人性中的光輝。
劉老六的話,是話裡有話,想套我的口風。
我用很嚴肅的語氣,對劉老六說:六爺,我現在是真心真意的說這段話——生意就是生意,沒有朋友,生意做不大,沒有容人之量,生意做不出規模,忘記了長輩,做大了生意,也沒了人味。
「你真是這麼想的?」劉老六問。
我說是。
劉老六笑笑,掛了電話。
他掛了電話後的半個小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接了電話,很職業的說道:你好,我是於水,陰陽刺青師,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我叫雷鳴,有一個大忙,要找你幫忙,並且無法出現在鬧市區,你能讓我去您家嗎?」電話裡,一個小年輕的聲音,直接灌到了我的耳朵裡面。
這人有點藏頭露尾,但陰行的生意,多半都是這種型別的。
我想了一分鐘,說可以,還把地址說給了他。
這天下午,我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他,從下午三點等到晚上六點多,他一直沒來,我準備出去覓食了,他才給了我電話,說最近碰上了大麻煩,躲人要躲得嚴實一點。
我說行吧,你動作快點。
「好!」
那人在十五分鐘之後,才敲響了我家的門。
我開啟了門,他一進來,還沒等我關門,首先就把門給關上了。
接著,他猛地跪在了我面前。
我人都沒看清,他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我立馬反手把他給拽了起來,說你小子不至於啊……進來就下跪,天大的事?
他依然執著的跪著,說希望我能幫他報仇。
他被人滅門了——爹媽、姐弟還有工廠裡最好的兄弟,都被人殺了。
聽到這小年輕雷鳴的話,我算知道了,這還真是一個天大的事。
我依然扶他起來,有話,到沙發上說。
他這才起來,拘謹的坐在沙發上,對我說:我爹媽被人砍頭了,我姐姐被人姦殺了,我弟弟的眼睛,被人給挖了,然後也被砍死了。
他淡淡的幾句話,讓我心裡起了風浪——這人也太慘了吧?這殺人的,也太狠毒——什麼仇什麼怨?
我仔細的打量著雷鳴,我發現,雷鳴長得挺清秀的,留點小鬍子,穿得稍微有些邋遢,不修邊幅,左眼失去了色彩,似乎是瞎了?
其實我很同情雷鳴的,同情他的遭遇,可是……我有點無能為力啊。
我說雷鳴啊,我呢,就負責紋身……捎帶著處理一些陰事,你這被人滅了門的事,找我沒用啊!
我是陰人,不是殺手。
接著我問:對了,誰和你那麼大的仇,那麼大的怨,滅了你滿門?
雷鳴說:兇手就是我!是我殺了我全家的!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說你自己殺了你全家?找我幹啥?
雷鳴連忙抱歉,說不是,不是……是所有的人,都認為是他殺了他全家,但是他不是,他是冤枉的——他的一家,是被髒東西殺了的。
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越聽越糊塗呢?
他這才跟我說了事情的緣由——原來啊!他的家人死了,他的工友死了,可是,目擊者口口聲聲說,看到雷鳴自己殺的自己家人,一些路邊的監視器,工廠的攝像頭,也拍到了雷鳴滅了自己家裡滿門的蛛絲馬跡。
可是……出事的那兩天,他根本就躲在工廠邊上的一個破網咖裡玩遊戲呢,怎麼可能分身有術,去滅了自己滿門,怎麼可能殺了自己的工友?
我算聽出來了——這少年,有蹊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