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納悶為什麼來的不是周小四,而是吳荻的時候。
忽然,又來人了。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後,來的人,是美菻醫院的另外一個副院長——管審批的錢不換。
錢不換、吳荻、周小四,是我們幾個的重點的懷疑物件。
現在,周小四沒來——錢不換和吳荻都來了?
我又吃了一驚。
不過我這驚吃的,才是哪兒跟哪兒啊……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周小四來了、李源潮來了、趙大路、孫義也來了。
美菻醫院的六個副院長,都來齊了,他們都坐在了牛骨架旁邊,吃這牛肉和牛的內臟。
「這是什麼情況?」我看向了柷小玲。
柷小玲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說到:來這兒吃牛肉的,沒一個是人——你小子不是說這兒只有一個惡鬼嗎?這幾個,全是兇魂!
我聽了,差點炸毛。
這六個全是鬼?
我忽然發現我上當了——這六個人裡面只有一個惡鬼,不是我下的結論,是美菻醫院的院長敖鑫下的,我們一直以為這六個惡鬼裡只有一個才是惡鬼的論斷,不過是辦陰事之前,敖鑫給我們定下了調子,用陳詞的話講——這敖鑫,給我們做了一個「心理暗示」。
至於敖鑫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六個人裡只有一個惡鬼?我覺得有兩個可能性——他以為只有一個惡鬼,但其實六個副院長都是惡鬼。
第二個可能性——他出於什麼目的,欺騙了我。
這兩個可能性,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很大,敖鑫騙了我!
為什麼我會有這個判斷,因為我想起了張哥第一次給我看照片的時候,其中一張照片上,擺明了寫著五個字——「西山一窟鬼」。
現在——這六個鬼——可不就是西山一窟鬼嗎?
敖鑫,為什麼要騙我?
我心裡已經把敖鑫罵了一萬遍,這時候,牛頭祭的牛骨架裡的牛肉,已經所剩無幾了。
柷小玲直接說道:不會再有鬼過來了,收鬼了!
她猛地跳下了樹去,抓住了鞭子,在空中抽出了三聲鞭響。
啪啪啪!
那些吃牛肉吃得正歡的副院長們,瞧見了柷小玲,吳荻喊了一聲:不好——有詐!
他們六個人,想做鳥獸散。
不過,柷小玲下的陣,跑是那麼好跑的嗎?
她一鞭子,抽碎了牛頭,那紅布上的牛骨架,驀然飛了起來,尤其是那些肋骨,不停的抽打在了這六個副院長的身上。
頓時,山裡是一陣哀嚎。
我們幾個,也下了樹。
我盯著那六個人,一句話也沒說。
那六個人,怨恨的看著我們,吼道:我們是地府的鬼差,你們也敢惹?小心遭報應啊!
那牛骨頭,繼續打在這六隻鬼的身上。
我說你們六隻惡鬼,為什麼要附身在美菻醫院的副院長身上?你們惡鬼走人間,要遭報應的是你們。
「我們真是鬼差。」周小四吼道。
就在這時候,陳雨昊事先滴在牛骨架上的三滴血水,飛了出來,打在了這些惡鬼的身上。
這六個副院長,只要捱到了陳雨昊的血水,渾身青煙直冒。
「夥計們,亮真身。」吳荻喊了一句。
頓時,牛骨架裡頭,情況陡變——我就瞧見,那六個副院長,都變了一副模樣。
趙大路,穿上了一身黑衣長袍,胸口,寫了一個「命」字。
孫義,也穿著一身黑衣長袍,和趙大路一模一樣,只是胸口,寫了一個白底的「賞」字。
柷小玲直接脫口而出——陰曹地府,兩大判官。
馮春生跟我說:趙大路的穿著打扮,是陰曹地府的催命判官——孫義的打扮,是陰曹地府的賞善罰惡判官。
還真是地府的鬼差?
我有點懵。
接著,那李源潮和周小四兩個人,一個人長出了牛頭,一個人長出了馬頭。
這兩個人,莫非就是地府裡的執事——牛頭馬面?
再接著,吳荻穿上了一身花棉襖,右手端著一個碗——這是孟婆的打扮。
那個和吳荻搶著包二爺的錢不換,帶了一頂四方帽子,馮春生說錢不換的打扮,應該是地府的管巡邏的「大司命」!
陰曹地府,閻王之下的六大職位——催命判官、賞善罰惡判官、牛頭、馬面、孟婆、大司命,竟然都在這牛頭祭的陣中!
我吸了一口涼氣,問柷小玲:不會真的惹事了吧?這西山一窟鬼,怎麼都成了地府裡的「公職人員」了?
柷小玲緊咬著牙關,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