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失去記憶的這種?
房東問我:能做嗎?
「能做倒是能做。」我說。
在陰陽繡裡,有陰繡和陽繡,但是,還有一種紋身,叫「禁門」。
什麼叫「禁門」?
很簡單,陰陽繡裡不怎麼讓使的一種紋身。
禁門裡頭,最主要的有六種,叫「寒醜」,「破財」,「變鬼」,「破老」,「愚痴」「百疾」。
這些紋身都是陰陽繡人,報復別人用的,六福紋身都是非常小的紋身,大概就指甲蓋大小。
以前,老是有人欺負陰陽繡的紋身師。
紋身師沒有辦法啊,無權無勢的,誰能幫你?只有通過自己的手藝,來反擊。
比如說,給你做一幅陰陽繡,那些陰陽繡的圖案,都很大,可以把「禁門」的六張指甲蓋大小的圖,輕鬆藏進去。
這禁門六圖,各自有各自的作用。
比如說「寒醜」,只要紋了這種禁門紋身,在往後的兩三年的時間裡,被紋身人的模樣,就會越來越醜陋。
哪怕你帥成吳彥祖,也能讓你醜成王大治。
禁門六法裡,還有一張圖叫「愚痴」,這張圖,紋上以後,就會讓紋身者在一段時間裡面,變成真正的「痴呆」。
當然,這些手法,都屬於比較歹毒、殘忍的,我們陰陽繡的紋身師,也不常用。
要紋這些紋身,還得有一套專業的工具,叫「禁門杵」,用禁門杵,對照著紋。
所以,要給老貓做「愚痴」的紋身,做當然能做了,但是——真的要做嗎?
我問房東,老貓其實現在也挺好啊,幹嘛做這幅紋身?
「說了,不想讓老貓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帶著不好的印象。」房東有點不耐煩了,對我說:這幾年,我可是照顧你,你現在要搬走了,這個忙,不會不幫我吧?
我說必須得幫啊。
這幾年,房東確實照顧我,我剛來的時候,他看我店生意不怎麼好,要的房租不是很貴,還讓我延緩三個月交房租,總之,我的紋身店能撐得下來,房東確實幫我太多了。
他在牌桌上輸了那麼多錢,還不坑我這幾個子,我不幫忙,說不過去啊。
我就對房東說:沒問題的,反正禁門不怎麼讓對人用,對貓,還是能用的。
「那就好,不枉費我對你這幾年挺好。」房東頓時又皺起了眉頭,嘿嘿笑。
我是有點受不了房東嘿嘿的笑,我說:這樣吧——房東大哥,我回去先找找工具,找到了,我明天早上,再過來找你,行嗎?
「可以,可以。」房東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老貓啊,你陪了我二十年,我也無能為力了,就讓你離開這個世界,留個好印象吧。
我瞧房東的心情不算太好,我起身要跟房東告辭。
我剛準備說明兒見呢,結果肚子不爭氣,腸子咕嚕咕嚕響,我跟房東說:借個廁所,肚子挺疼的。
「去吧。」房東指了指廁所。
我一溜煙的跑了過去。
房東的廁所,很多年沒有裝修,還是那種水泥的牆面,水泥的地板,漆黑一片,也沒個燈,實在話,我如果不是肚子突然超級痛,隨時都要噴薄欲出,我也不會來這兒上廁所。
我關上門,開啟了手機,先找到了坑位,一邊玩手機,一邊大號。
玩了老半天,我肚子也舒服了,大號也差不多了,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準備找衛生紙。
結果,我那手電筒一開啟,手電筒的光,直接打在了我對面的牆壁上。
那牆壁上,竟然有一張血紅色的「小孩臉」,十分可怖,像極了不久前,陳二娃身後跟著的那七隻小孩「怨鬼」一樣。
「啊!」
我短促的叫了一聲,那張「小孩臉」竟然快速變形,呼呼啦啦的把輪廓給拉開了。
這小孩臉還會動?
我抓起了手機,再照了一下。
一照過去,我自己心裡都樂了,原來這壓根不是小孩臉,而是滿牆的「蟋蟀」。
蟋蟀這玩意兒,現在只有古老的廁所才會有了。
只是,一般的蟋蟀,都是灰色的,這房東家的蟋蟀,變異了?竟然都是通紅的背甲?攏在一圈,還像個小孩臉。
我搖了搖頭,這蟋蟀紅色的,跟我有毛關係,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拉開了廁所門,走了出去。
才走了幾步路,我剛剛過房東家走廊的時候,忽然,我再次聽到了那童謠的聲音。
「小皮球,香蕉梨,馬蘭花開二十一。
嘻嘻……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咯咯……三五六,三五七……」
我聽到了童謠的聲音,心裡扭捏了半天,最後好奇心戰勝了我,我一步步的挪了過去,想聽聽,這童謠,到底是哪兒傳出來的。
我走了四五米的樣子,看到了一道破敗的木門,那童謠的聲音,似乎是從那兒傳出來的。
木門上,有幾個比較大的孔洞,我一隻手舉著手電筒,從一個眼裡,往裡面照,眼睛則湊在另外一個空洞上。
我的眼睛剛剛湊上去,忽然,我看到了裡面,有一隻血紅色的眼睛,怨毒的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