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黃山崑崙望佛陀

陰陽刺青師 墨大先生 第1頁,共2頁

我為什麼對那夏服氣?

就因為他守規矩,剛才那夏單膝下跪說的那一段話,按照我們「陰陽繡」裡的規矩,叫「請針」。

因為以前要做陰陽繡的人,大多知道陰陽繡的底細,他們知道,這陰陽繡就是在身上紋一尊陰靈……算是背鬼魂上身。

所以呢……我們這群刺青師,叫「渡魂人」,做陰陽繡的人,需要跟我們單膝下跪,請「陰靈」上身。

當然,現在這種儀式,幾乎不會再做了。

這是個商業社會嘛,有錢的都是大爺,我要讓這些大爺下跪,誰敢找我紋身?久而久之,這些規矩,也就簡化了。

話說回來,陰陽繡的效果,其實也取決於做陰陽繡的人心誠不誠?心誠則靈嘛!

我扶起了那夏,說道:請針結束,陰靈駕到,陰陽刺青師握紋針,上墨圖……夏爺,我問你一句話!

「請問。」那夏說。

我朗聲說道:刺青有講,紋前多想,易紋難祛,深思熟慮……這眼淚紋身,你可願意做嗎?

「做!」那夏朗聲說道。

在那夏說出這句話之後,他跟著我一起去了裡間做紋身。

當我關上了裡間的門,那夏笑著說: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你師父的風範,哎,剛才我都有點恍惚了,多少年了,就像時間一直沒走一樣。

我對那夏說:夏爺,這次得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都忘記陰陽刺青行,還有——請針的說法了。

」哈哈!「

那夏哈哈大笑,他坐在了上,對我說道:你知道不,當年你師父要給我做紋身,我特意打聽了三天,從劉老六那邊,從其餘的一些陰行朋友那邊,搞清楚了你們紋門的規矩,才敢登門拜訪的。

他說到這兒,抬頭說:哎,當年我單膝給你師父下跪,請針的時候,你師父很感動,當場就流淚了……

這個我能理解的。

我師父一輩子混得都不咋樣,給那些混混、黑社會的紋身,也是被吆喝來吆喝去的,那完全不被當個人,更別提什麼叫尊重了。

再說鬼兒爺那夏,他地位非凡,卻始終講究規矩,給我師父最大的尊重,我師父流淚,那是為了這一份誠心。

那夏說:我找你師父做的,其實不是陰陽繡,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紋身,但你師父說過,他做出了超高水平,以至於最後的一滴眼淚,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我點點頭,問那夏:夏爺,我能看看背後的紋身嗎?

「當然可以。」那夏直接開始脫衣服,邊脫邊說:你師父說了,他做不出最後一筆了,但是有一天,他的徒弟能做,師父做頭,徒弟做尾,這要是做成了,也是紋門的一段美話呢。

我點點頭,看向了那夏背後的紋身。

那夏背後的紋身,是一尊佛陀山水圖。

這佛陀的紋身,和別的佛陀,不太一樣。

尋常的佛陀紋身,一般都是單純的佛陀,因為佛像這個東西,其實屬於比較大的紋身,人的皮膚就那麼大的範圍,搞個這麼大的紋身,那必然就沒有了其他小紋身的容身之處了。

不過,我師父的想法很絕,他把佛陀的位置,紋在了那夏背部的右下角。

那佛陀,坐在了一塊磐石上,寶相莊嚴的望著前方。

在那佛陀的身後,有著隱隱若現的山崖和雲海。

這些山崖、雲海都處理得比較粗糙,但有兩樣景物,那是細細紋上去的,比較考究手藝。

一樣景物是——黃山。

在山頭上,有一顆著名的「迎客松」。

另外一樣景物,是——崑崙雪山。

崑崙山的山頂,一片白雪皚皚——借問梅花何處有,風吹滿崑崙。

山崖,雲海,包裹了整個世界,佛陀居中,悲天憫人,禪意驚人。

我看了紋身,情不自禁的說了一句:世人都說佛為世界,但這佛,也不過是芸芸眾生。

「眾生悟道,人人皆可成佛。」那夏雙掌合十,為我的話,補了一句。

這幅紋身圖,講的也就是這個禪理。

接著,我又說道:怪不得我師父說紋不下去了,這還真不好紋。

那夏笑了笑,說:講講?

我說我師父的用意,無非是要紋出「世人皆可成佛」的道理,還要紋出「悲天憫人」的佛性。

可是,誰也沒有見過真正的佛。

佛性,通過紋身如何表現出來?

禪理,又怎麼通過紋身表現出來?

我說真的很難……難,太難了,最後一筆,實在難加。

那夏哈哈大笑,說他其實跟很多的紋身師打過交道,論真正的紋身技藝,我和我師父,那都不算頂尖兒的,甚至都不算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