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巒想了想,用一句非常恰當的話來形容,「完全不在意!是的,你根本就不在意,這才是讓她生氣的。就像剛才,她說那話時,你嘴裡應下了,但你卻根本不在意。」
最後,他輕聲說:「有時候,不在意往往比其他更傷人。」
楚灼驚訝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楚青巒一口氣說這麼多話,有些喘,眉宇間的孱弱和陰鬱越發的明顯。他用手抵著唇畔咳嗽幾聲,方才用那雙深沉的眼睛繼續看著她。
楚灼半晌沒有說話。
其他人感覺到氣氛不對,都沒有開口。
***
回到竹屋後,楚灼摸摸自己的臉,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
不過她的反省還沒到一分鐘,就被撲到腦袋的妖獸打斷,還有蹭在腳邊的淵屠玄龜,用一雙黑豆眼呆呆地看著她。
楚灼知道這是要吃靈丹的意思,從儲納戒裡拿出一瓶丹藥,一隻塞一粒,很快就將心中的情緒拋開。
比起照顧少女微妙的小情緒,楚灼覺得即將要進洗劍宗修行的事情對她更重要。
嗯,楚姑娘就是這樣的性格,偶爾敏銳細心,偶爾也十分的大咧。
吃過丹藥後,小烏龜去泡五行活靈水,阿炤則離開竹屋,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撒野,反正整個楚家,除了有高階妖獸守著的修煉秘境外,幾乎沒有它不能去的地方。
楚灼神色柔和,嘴角掛著溫暖的微笑,輕輕地梳理著妖獸身上的毛髮。
詹和澤走過來,恰好看到小姑娘抱著那隻小妖獸微笑的樣子,笑容很淺,卻很暖心,讓人覺得她一定是個好姑娘。
詹和澤現在也覺得她確實是個好姑娘。
雖然可能有點兒傻,但這種傻卻是沒有經歷過太多世故的天真單純,格外的美好,或許再等個幾十年,當這姑娘經歷得多了,若能幸運地活下來的話,她也會變成那些修煉者一樣老辣殘酷。
楚灼發現詹和澤過來,連忙起身,「詹前輩。」
詹和澤朝她微笑,示意她別那麼緊張,方才道:「我記得楚族長說過,楚姑娘是楚家嫡脈五房的子孫……對了,你父親是楚元蒼,我曾和他有過幾面之緣。」
楚灼被這話吸引,好奇地瞪大眼睛看他,問道:「真的?我父親……他是怎麼樣的人?」
詹和澤詫異地道:「你不知道?」
楚灼難過地低頭,「我從小就一個人長大……五房現在只剩我一個人,其他人也不太說長輩的事情……」
聽到這話,詹和澤先是同情她,爾後想到什麼,就有些僵硬。
「詹前輩?」
詹和澤尷尬地摸摸鼻子,說道:「其實我對你父親的印象不多,記得他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武者,武器是一杆銀卷長-槍,他曾說長-槍捅人比較爽……呃,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楚灼:「…………」
就在楚灼想著要不要按計劃多打聽點便宜爹曾經做的彪悍事時,突然整個秘境都顫動起來。
詹和澤臉上露出喜意,「是武師兄,他得到傳承了……」
話還沒說完,兩人只覺得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捲起,拋進一個憑空出現的漩渦中,根本由不得人反抗。
撲通!撲通!撲通!
三個人先後被瀑布後的巖洞吐出來,掉落到水潭裡,再被上面沖刷下來的瀑布砸得個兜頭兜臉。
楚灼浮出水面,吐出嘴裡的水,將擋住視線的頭髮捋開,就見詹和澤、武晟兩人也從水裡冒出來,往岸邊游去。
楚灼是最後一個上岸的,此時衣服溼漉漉的,黏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雖然才剛發育,看著也沒什麼曲線和看頭,不過詹和澤兩人仍是禮貌性地轉過身。
靈力遊走一遍後,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幹了。
阿炤從靈獸袋裡出來,幾下就跳到楚灼的肩膀上,看著背對他們的詹和澤兩人,伸出爪子磨了磨。
終於從秘境出來,如同了卻一樁心事,詹和澤的心情十分不錯。
至於武晟,雖然這次由他得到傳承,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少,依然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樣,讓人懷疑他修的是不是無情劍,喜怒不形於色。
詹和澤朝楚灼走來,將一個儲納戒交給她,對她道:「楚姑娘,此行的任務已經完成,非常感謝楚姑娘和你的妖獸的幫助,這是謝禮。」
楚灼接過,禮貌性地說聲謝謝。
「楚姑娘接下來有什麼打算?你是要先回陵陽,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屹丘山?」
楚灼心中早有打算,說道:「前輩,我想先回家,同族長稟報過後,再去屹丘山尋您,可行?」
詹和澤自然沒什麼意見,這姑娘既然選擇去洗劍宗修行,自是要先此事稟報家中長輩,以免徒增誤會。
詹和澤又問需不需要派個人送她回陵陽,楚灼自然婉拒,詹和澤也沒再勉強。
他將一塊洗劍宗扶天峰的令牌交給楚灼,說道:「等楚姑娘來到屹丘山,可憑這令牌上山尋我,洗劍宗的弟子必不會為難你。」
楚灼雙手接過,再次謝過他。
等他們重新回到山腳下,楚灼便和詹和澤兩人道別,獨自騎著疾風獸往陵南而去。
疾馳一天後,楚灼在一家客棧打尖休息。
先是給三隻小妖獸喂丹藥後,楚灼便開始檢查這次的收穫。
她將詹和澤送的儲納戒拿出來,這儲納戒裡的空間並不大,只有五十立方,不過洗劍宗能隨便送個禮物就是一個儲納戒裝著,可見這宗門的財大氣粗。像洗劍宗這樣在晉天大陸的頂級宗門,不僅本身佔據很多小秘境,同時也有很多弟子在修行時,不斷地發現小秘境,宗門裡的財富就是這麼一點一點地積累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