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將千葉島完全吞沒時,楚灼就做好準備。
是以當被巨浪捲進海里,她並未慌張,而是沉著閉氣,拖著万俟天奇拼命往上游,在陰沙異水的幫助下,努力地避開海底下那些危險的暗流。
此時因為千葉島的下沉,帶起海中的暗流無數,越是靠近千葉島中心,那暗流越可怕,很多空明境以上的修煉者都無法抗住這樣的暗流,更不用說那些低階的修煉者。
千葉島下沉引起的千重海浪和暗流,彷彿挾帶著一股奇特的力量,縱使修煉者御使法寶高高飛起,仍會被那拍來的驚濤駭浪席捲進去,將人壓制得動彈不得。
楚灼和万俟天奇所在的位置距離千葉島中心比較遠,那海水的吸力也並不算太大。
如此努力近半個時辰,楚灼終於帶著万俟天奇掙扎著浮出海面,趕緊將先前做的那條簡陋的小船丟出來,兩人溼嗒嗒地爬上船。
不僅是他們,周圍很多修煉者也狼狽地從海里浮出來。
有船的爬上船,沒有船的只好爬到一些可以飄浮在海面上的東西,隨著那依然未息的海浪起起伏伏。
海面上的人或船越來越多,眾人呆呆地看著那一望無盡的海洋,依然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
怎麼千葉島就沉了?
它沉去哪裡了?還會不會浮出來?或者是已經被雪衣樓的人毀壞,千葉島終於沒了?
想到千葉島就這麼沒了,在場的這些修煉者都十分鬱悶。
像他們這種經常來天上海尋找靈草的修煉者,天上海的靈草就是他們的收入的來源之一,要是這麼沒了,他們以後能找靈草的島又少一個,收入大減,以後修煉的日子可不好過。
万俟天奇也是呆呆的,然後小聲地問楚灼:「楚姑娘,千葉島真的沉了麼?」
月樹說要拖著千葉島一起沉海,意味著同歸於盡,如今這島真的沉海了,万俟天奇直覺月樹可能出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時,仍是十分難受。
楚灼搖頭,「我也不知道。」
畢竟阿炤和碧尋珠都沒有回來,她也不清楚情況是怎麼樣的。
万俟天奇十分擔心,他一把抹去臉上的水珠,往周圍看去,發現海面上的人越來越多,其中還有好些穿著雪紡紗衣的雪衣樓之人,不遠處還能看到雪衣樓的一艘大船,風行雪正在雪衣樓弟子的護持下爬上船。
万俟天奇看著那些雪衣樓的人,心裡不可避免地產生厭惡。
如果不是雪衣樓的人覬覦木靈之心,甚至殘忍地屠殺月女族,月樹會決然地拖著整個島一起沉海麼?木靈之心確實是世間難得的瑰寶,可雪衣樓已經屠殺那麼多月女族,得到的木靈之心不少,他們為何還要繼續屠殺?
雪衣樓的舉動,彷彿要將月女族滅族一般,此等行為,在万俟天奇眼裡,簡直是喪心病狂!
今日人類屠殺他族,難道他們不就擔心他日人族也會遭遇他族的屠殺?
「楚姐姐,你們還好吧?」
聽到這話,船上的楚灼和万俟天奇都看過去,發現雪衣樓的船已經過來,就停在不遠處,風行雪站在甲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揹著光,表情有些曖昧的模糊。
見他們看過來,風行雪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若是不瞭解她的人,定會以為這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姑娘。
「楚姐姐,你們要不要上船來?」風行雪一臉熱情地提出邀請。
此時海面上的人不少,恰好也看到這一幕,目光微閃,忍不住朝楚灼他們看過去,能被雪衣樓的疾風樓主愛女親自邀請上船,難不成是雪衣樓的朋友?
不過等看清楚楚灼和万俟天奇時,發現是兩個陌生的面孔。
万俟天奇雖然是天上海大陸之人,但他一直宅在師門煉丹,極少會出現在人前,認識他的人並不多。
剛從海里爬出來的孟天石等人看到這一幕,臉色猛地一沉。
千葉島的變故發生得太快,他們根本來不及查探清楚千葉島的寶物是什麼,更不用說趁機殺死万俟天奇。
竟然讓他幸運地再次逃過一劫!
楚灼無視周圍的視線,朝船上的風行雪笑道:「不用了,我們的船還算結實。」
風行雪見狀,也不勉強,繼續問道:「對了,碧哥哥呢?」
楚灼臉上露出擔心的神色,「剛才千葉島沉海時,我們一起落海,他所在的位置很不湊巧,被海中的暗流捲走,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聽到這話,周圍那些修煉者臉上露出同情之色,覺得那「碧哥哥」八成是折在海里。
剛才出事時,海里出現無數暗流,有些修煉者落水時,恰好就被附近的暗流捲走,讓人猝不及防。這種時候就要看個人的運氣,運氣不好的話,估計已經沉屍海底。看周圍浮出來的修煉者的數目,便能猜測應該有好些倒霉鬼已經發生不幸。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天上海實在太神秘,這裡的危險可不少,大多數危險是來自海里,要是遇到海中一些可怕的暗流,連人帶船一起捲進去,可謂是九死一生。
風行雪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想到碧尋珠那張美麗的臉,心裡一陣可惜。
「或許碧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風行雪安慰道。
演技帝楚灼的情緒看起來依然不高,勉強地道:「希望如此罷。」
交談幾句後,眾人的目光繼續看向千葉島所在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流逝,海面的風浪越來越小,慢慢地從海里浮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少。
當時千葉島下沉時,島中心一帶有不少的修煉者圍觀,那些修煉者的實力都在靈光境之上,已算不低,但此時看,能平安從海中暗流浮掙扎出來的仍是不多。
不過損失最大的還是雪衣樓。
半個月前,雪衣樓第一時間來到千葉島,帶的人挺多,負責的是一個人王境的樓主,靈光境和空明境的弟子也不少。可現在,不說掠火樓主不見蹤影,那些靈光境和空明境的也不見多少,雪衣樓現在只有零零落落的十幾個人,和來時百來號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雪衣樓那些活著的弟子也十分不安。
雪衣樓的船上,一個明光境的中年女子正在詢問幾個雪衣樓弟子。
「你們先前潛下海里,可見到掠火樓主的蹤影?」
那弟子一臉愧疚,「雲姑,我們沒見到……」
「難不成樓主還在海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