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走多久,很快他們就看到島中的東西,那是一座格外宏偉豪華的宮殿,佇立在這孤島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不用仔細分辯,就知道這依然是一個幻境。
幻境與幻境重疊,走到現在,他們已經不知道還有多少個幻境才能走出去。
甚至有一個可能,他們無法掙脫幻境,只能被困在幻境中,直到壽元耗盡,直到死亡。
當然,這種可能不存在,不管是楚灼還是碧尋珠、火鱗,都不認為一隻幻獸能困住他們。
離開是遲早的事情。
万俟天奇捂住肚子,有氣無力地道:「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幻境?不會還要繼續餓著吧?要不再吃幾朵靈花墊墊肚子?」
聽到這話的煉雲龍藤馬上咻的一下豎起所有的藤蔓,彷彿要離這個總想吃它珍藏的靈花的主人遠一點。
万俟天奇白它一眼,對它的小氣行為無可奈何,伸出手來,「行了,小云你先回來吧。」
聽到這話,煉雲龍藤生平第一次沒有對外面的世界戀戀不捨,重新變回木鐲子纏上他的手腕。它決定了,在離開這裡之前,都不會出來,省得被蠢主人吃掉它珍藏的靈花。
「我們先進去看看。」楚灼將碎星劍背上,神色平靜,「總不會更壞。」
一行人聽罷,跟著點頭,確實,總不能更壞。
事實證明,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當他們踏進那金碧輝煌的宮殿時,只見白紗從宮殿頂端垂落下來,填滿整個空間,視線所及之處,恍恍惚惚,看得不真實。
不知從何處吹拂而來的風,將白紗掀起,白紗晃動間,依稀有朦朧的影子一晃而過。
若不是青天白日之下,這些虛影就像那些在白紗後穿梭的鬼怪似的。
正當他們站在宮殿口處裹足不前時,只見白紗深處,一道人影款款而來,接著一隻纖纖素手分花拂柳般拂開輕紗,一張美麗的臉龐緩緩從輕紗後出現。
明眸皓齒,嬌美動人,眼波流動間,宛若那勾魂攝魄的妖女。
可惜,在場的人不為所動。
整天對著碧尋珠和楚灼這兩張各有千秋的美人臉,不說万俟天奇,就是火鱗的審美也高出一截,何況這突然出現的女人再美麗,也不能否認這裡是幻境的事實。
既然不是真人,不用在意。
那女子看到他們,微微一笑,緩聲道:「幾位一路辛苦,裡面已經備好酒菜,諸位請。」
說罷,她輕擊掌,便見白紗深處又出現幾名姿容不俗的女子,皆穿著一襲輕紗白裙,嬌美動人,伸出素手將周圍的輕紗掀起,言笑晏晏地請他們進入宮殿。
楚灼看她們一眼,突然亮劍,一劍將最前面的女人斬殺。
血濺一地,嚇得那群女人尖叫出聲,花容失色地看著她,瞬間就跑光。
万俟天奇也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瞪眼看著轉眼又變得空蕩蕩的宮殿,有些無語。
至於地上的屍體,眾人並未理會,既然知道這裡是幻境,這些女人是不是真的還有待商榷。
楚灼將劍收起,對那群女人跑掉的行為並不在意,朝宮殿走進去。
碧尋珠、火鱗等人忙跟上,伸手將面前擋路的青紗掀開,只見盡頭處出現一道宮門,推開宮門進去,他們進入一條長長的宮廊。
在他們離開後,地上的那具女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灘血水,然後漸漸地消失在空氣中,彷彿不曾存在。
宮廊很長,宮廊的盡頭是一道緊閉的宮門。
楚灼走在前面,伸手將宮門推開。
宮門後是一間更豪華的宮殿,宮殿中央有一張擺滿食物的桌子,一群穿著宮裝的美貌女子手持著托盤穿梭而過,角落裡還有一群手持各種樂器的女子。
仙音渺渺,香氣襲人。
不知何時,周圍出現淡淡的雲霧,為世界添上一種朦朧的美,一群宮裝女子款款而來,笑語晏晏地簇擁著他們進入。
「姑娘,請隨我們來。」
當被人碰觸時,楚灼下意識地要亮起劍,然後她很快就發現不對,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連一向喜歡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炤,也不知何時消失。
何時中幻術根本無法察覺。
「姑娘來呀,公子已靜候姑娘多時。」
簇擁著她的女子嘻嘻地笑著,倏然之間,她們的面容和她記憶裡的人重疊在一起,楚灼的步伐不由自主地順從她們,走進宮殿深處。
宮殿深處,是一片濃重的玄黑色。
世界不知何時變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看不到盡頭,黑沉沉地壓抑在心頭。
鋪在地上的是某種荒獸的皮毛,腳踩在其中,柔軟而舒適,那張巨大的荒獸皮毛鋪滿整個世界,襯得置身其中的她格外的渺小。
楚灼沉默地看著這記憶裡熟悉的一幕,已然明白,從她進入幻境伊始,記憶就被窺探,否則這一幕不會出現。
上輩子,她沒有經歷過這一幕的幻境,也沒有這片到處都是黑色的空間。
楚灼突然忍不住按按額頭。
她曾經為已經忘記得差不多的事,其實並沒有忘記,她甚至可以想象,下一刻會看到什麼。
「過來。」
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那平靜的聲音,壓仰著某種情感,危險得讓人不敢靠近。
楚灼抬眸望去,只見黑暗的前方,有一個人坐在那荒獸皮鋪成的王座上,單手支著下頜,正用一種莫測的神色看著她,黑暗吞噬他的身影,唯有一雙泛著金芒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像是蟄伏在黑暗中的兇獸。
楚灼安靜地看他片刻,然後毫不猶豫地往回走。
身後的視線一直鎖著她的身影,一直到消失,那無邊無際的黑色也悉數退去。
楚灼心裡輕笑,果然幻境和現實不同,如果是現實,她根本不可能從那片可怕的黑暗空間裡離開,甚至可能會被禁錮在那片黑暗世界裡,不得解脫。
那個可怕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會放任她在他的領域空間裡放肆。
幸好沒真遇到他……
楚灼想著時,漸漸地遠離身後,隨著她的邁步前行,周圍的黑暗漸漸退去,眼前豁然大亮。
被明亮的光線刺激得眼睛生疼,楚灼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感覺周圍空氣的流動,手中的劍揮出去。
然而,劍卻揮了個空,接著臉被毛茸茸的東西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