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換做平時,他肯定不會這麼不顧形象。
不過這會兒他瞅著其他宗師都是吃的滿嘴流油,又哪有什麼形象可言。
再加上這燒雞的味道屬實有些上頭,咬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來。
「也不知這燒雞上抹了什麼料,讓這燒雞的味道如此鮮甜……」
一整隻燒雞下肚,仍感覺意猶未盡的胡鴻惟咂吧著嘴說道。
「是蜂蜜,在烤之前,我特意抹上了一層。」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回答,胡鴻惟抬頭看去,發現不知何時江大師朝他走了過來。
「哈哈哈。」高興的笑了聲,胡鴻惟笑道:「好久沒吃的這麼痛快了,想不到江大師你這廚藝也是天下一絕。」胡鴻惟說完看向了眼前只剩下雞骨架的盤子,繼續問道:「不知這燒雞還有什麼講究?」
「除了蜂蜜這位特殊調料外,我還撒上了安陽山上特產的岩鹽和泉猁油。」
「這泉猁油又是何物?」胡鴻惟好奇的問道。
「是施府上飼養的一種低階異獸,皮下脂肪極多,烤起來滋滋冒油,吃一口滿口留香。」
胡鴻惟聽著不禁砸了咂嘴,明顯是聽饞了。
「不僅如此,其他肉抹上泉猁肉熬出來的油後即使經過煨燉或者煎烤也依舊能保持住嚼勁,同時也能鎖住內部鮮甜的汁液和自身的香氣。」
「看來江大師在食之一道上,也是沒少下功夫啊。」
「不知胡大師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民以食為天。」
「那自然是聽說過的。」胡鴻惟點點頭。
「無論販夫走卒,還是田間農夫,忙活一整天后最大的享受就是一口吃食,而許多修煉者反而卻忘記了這最原始的快樂,覺得將心思花在吃上是浪費時間,對此我始終不敢苟同。」
江北然說著將剛才順手拿的拿完糖水放在了胡鴻惟面前:「這是我最後熬製的芝麻糊,你嚐嚐。」
胡鴻惟一見碗中彷彿閃著光的芝麻糊,也沒任何要客氣的意思,直接拿起湯勺就舀了一口放入口中。
「嗯~」
這一口下去,那軟綿的口感讓胡鴻惟腦中的煩惱一下被清空,只剩下了甜蜜。
甚至享受的閉上了眼睛,仔細享受著這一刻的美味。
良久,仍舊閉著眼的胡鴻惟開口道:「喝完這口芝麻糊,老夫有些明白江大師您剛才想表達的意思了,這一口下去,確實讓人覺得一切的勞累和努力都是值得的啊。」
「哈哈,能讓胡大師產生這樣的想法,那我就算沒白費功夫。」
睜開眼,胡鴻惟用最快的速度將芝麻糊給喝完,剛想說再來一碗,就見江北然遞了一張紙條過來。
接過開啟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細火炒香、去衣碾碎,用石磨邊磨邊緩緩加水,直至漿液細滑。】
胡鴻惟看完不禁捋鬚髮笑,將紙條重新摺好放入乾坤戒中,點頭道:「江大師真是不管教什麼都毫不藏私啊,令人佩服。」
這幾天來,不少宗師都是連番誇獎江大師不僅自身玄藝水平高超,教誨的能力也是一流,幾乎每一位向江大師討教過的九品宗師都覺得學到了東西。
要知道這想讓一位九品宗師說出「受教了」三個字那是比登天還難。
這足以說明江北然與他們任何一人交流時都沒有任何藏私,這在派系林立的玄藝師中極為少見。
很多玄藝宗師挑選徒弟時都是非常嚴格,甚至就算成了這位宗師的徒弟也不一定能學到真本事,得是關門弟子才行。
還有些更是保留著傳男不傳女這種傳統規矩。
「知識本就是用來傳播的,總是藏著掖著,要是哪天砸手裡了豈不是可惜。」
「哈哈哈。」胡鴻惟聽完不禁大笑起來,「要是人人都能像江大師這麼想,這天下間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精彩絕倫的技藝失傳咯。」
「所以胡大師也認可我的說法?」
胡鴻惟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再次放聲大笑:「原來江大師在這等著我呢,哈哈哈。」
第一個發現江北然不善乾坤術的便是胡鴻惟,當時他的心情既是失望,又是高興。
失望的是其他宗師都能在江北然這得到些啟發,而他不行,高興的是感慨乾坤術不愧為最難精通玄藝,即使是江大師這樣的天縱之才,也仍然要在它面前吃癟。
不過胡鴻惟並沒有因為江北然不善乾坤術就得意洋洋,而是對江北然更加佩服。
因為江北然明明可以繼續保持神秘,讓所有人繼續認為他擅長玄門十六藝,以他的本事來說,要做到這點絕不算難。
但他沒有這麼做,而是公開了一切可以公開的,只為讓這次玄藝師間的合作可以順利進行。
所以在大笑過後,胡鴻惟當即拍板道:「之前我就說過,若是江大師想要學乾坤術,老夫必定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好,多謝胡大師,那我也不客氣了,我現在就想學這乾坤術。」
「現在?」胡鴻惟明顯一愣,第一反應是江北然在看不起乾坤術,竟想靠著臨時起意就學會。
但剛要生氣,就想到江北然年紀輕輕,就已經學會了玄門十六藝中的絕大部分,這樣的天賦和學習能力,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對此,胡鴻惟心中突然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他想親眼看看,江北然這份天縱之才在乾坤術上能展現到什麼地步。
於是乎,胡鴻惟拿起手中的空碗對江北然說道:「教之前,再來一碗芝麻糊沒問題吧?」
江北然聽完也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回答道:「管夠。」
……
所謂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一眾宗師本就已經服了江北然,這會兒吃完江北然做的一頓美食後態度就更加謙遜,最開始的宗師架子早就甩到九霄雲外去了。
「今天先就到這吧,從今日起我要向胡大師請教乾坤之術,夜裡這段時間就請各位自行安排吧。」
江北然說完合上圖紙,朝著胡鴻惟那走去。
只留下一群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