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歸水想去安慰兩句,但身心卻已經完全融入了二胡那哀怨、蒼涼,絲絲縷縷,卻欲斷又連的音律中。
完全無法自拔。
不止是虞家三姐妹,柳子衿和方秋瑤也早已淚流滿面,而且這眼淚彷彿根本不受她們的控制,就算她們努力想要讓自己不哭,也根本控制不住。
「子……子衿姐,我好難受……我好冷……」方秋瑤看向柳子衿說道。
柳子衿抹了一把眼淚,點頭道:「我也是……我胸口好痛……好悶。」
兩人此刻幾乎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除了哭以外,什麼都做不了。
而就在方秋瑤又一次抹完眼淚後,她突然發現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沒有了河畔小亭,也沒有了倒映著星空的小河,放眼過去,映入她眼簾的只有白色,冰冷的白色。
‘雪……?’
隨手抓起一把白雪,方秋瑤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感。
‘怎麼可能,雪怎麼能傷到我,我……’
就在方秋瑤陷入迷茫時,一雙粗糙的大手突然把抓住了她。
「大麥子!你在發什麼呆呢!站著不動會死的!快走!」
看著眼前在風雪中卻只穿著一件破皮衣的中年男人,方秋瑤突然想起自己是在逃難,如果不快點逃到溫暖一點的地方去,他們一家人都會死。
中年男子此刻已經被凍的全身青一塊紫一塊,頭髮、眼角、鬍鬚也都掛滿了白霜,眼看著進去的氣已經快比出來的少了。
然而即便如此,中男子還是奮力撥開白雪,帶著她朝前面的流民隊伍中走去。
在迴歸隊伍的途中,方秋瑤看到了無數慘死在雪地中的屍體,無一例外,他們都是被活活凍死的。
「哇~哇~哇!」
這時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突然傳入她耳中,尋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婦女摔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而她懷裡那數月大的孩子也只能用哭聲來表達自己的無助。
方秋瑤見到後本能的想要去幫那個孩子,卻被中年男子狠狠的拽了回去。
「別看!接著走!」中年男子狠狠的喊道。
被中年男子硬拽回去的方秋瑤根本掙脫不了,只能繼續跟著他走。
可走著走著,中年男子彷彿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下放開手倒在了雪地裡。
方秋瑤低頭看見,只見中年男子只穿著一條麻褲的雙腿早已凍的滿是淤青,能堅持走這麼久已是奇蹟。
掙扎著翻過身,中年男子顫抖著從懷裡摸出半塊被啃過的餅子遞向方秋瑤道:「大麥子,爹只能陪你走到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你一定要活下去!聽到沒,你一定……」
話還未說完,中年男子的臉就徹底僵住,再也沒了生氣。
「爹!!!」
方秋瑤情不自禁的痛哭道,哭的是那樣的撕心裂肺。
但是風雪可不會因為你哭就放過你,所以很快大雪很快就覆蓋了已經死去的中年男子,方秋瑤一次又一次的想扒開那些雪,但扒著扒著,她就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冷……好冷……我也要死了嗎……’
「爹爹……對不起,俺沒聽你的話,您還是帶著俺一起走吧。」
方秋瑤說著雙手抓住了爹爹的手,臨死前,她還想再咬一口爹爹手中的半張餅子,但身體卻是怎麼也動不了。
「爹爹……俺好冷,爹爹……俺好餓,爹爹……」
就在方秋瑤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時,一聲如炸雷般的「醒來」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啊!」
驚呼一聲,方秋瑤再睜開眼時,發現白茫茫的雪已經消失了,周圍是子衿姐她們一張張哭到花容失色的臉。
「我……」方秋瑤將雙手伸到面前看了看,剛才那種全身都被凍僵的感覺彷彿還停留在她身體裡,彷彿一場根本醒不過來的夢。
「盤腿坐下運功,過一會兒就好了。」
不知何時放下二胡的師兄突然說道。
方秋瑤聽完自然是立即照辦,盤腿坐下後開始執行心法。
看著盤腿坐下的六人,江北然先將手中的梨彎脖二胡輕輕放在虞歸水旁邊,接著開口道。
「樂曲有著影響人的情緒的能力,但如果只是普通的彈奏,最多也只是讓聽者感覺到喜怒哀樂,但如果要進一步的調動聽者的情緒,就需要徹底將她們帶入樂曲中。」
聽到這,方秋瑤才意識到師兄剛才拉的這首曲子正是《千里冰封》,這首曲子譜寫的就是無數難民冒著寒冬逃命的故事,而她剛才……竟是真的完全代入了這首曲子。
看著五個人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江北然重新坐下問道:「想學嗎?」
「師兄,我……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方秋瑤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說。」
「如果您剛才不將我們喚醒的話……我們真的會死嗎?」
「會。」
「嘶……」
聽到師兄的回答,五朵金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曲樂……竟然還能用來殺人。’
「我想學!」方秋瑤第一個反應過來說道。
接著另外四人也連連表示自己也想學。
「俺……俺也想學。」這時邊上的夏鈴鐺也開口道。
「哦?」江北然有些驚訝的看了夏鈴鐺一眼。
看到主人家向自己投來的眼神,夏鈴鐺本能般的一縮脖子道:「俺雖然笨……但會努力學的。」
「行,想學東西是好事。」
微笑著點點頭,江北然重新看向柳子衿她們道:「好,既然都想學,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能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修煉上,樂器這一塊的練習也不能放下。」
「雖然想成為玄樂師不是光靠苦練就行的,但如果沒有紮實的基礎,你們也別想學會任何東西,明白了嗎。」
「是!」五朵金花同時用力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