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過了好一會兒,吳清策才艱難的張開嘴巴,用顫音回答道:「……是。」
「不許死。」
吳清策聽完原本已經僵住的表情突然展顏一笑,他緊握住雙拳,用盡全力回答道:「是!!師兄!」
沒有再說話,江北然從乾坤戒中拿出一罈天門冬酒往鼎裡倒了下去。
接著第二壇、第三壇……直到將整個地藏鼎灌滿。
看著完全被泡在酒裡的吳清策,江北然伸出手拍了兩下鼎,然後走出了陣法。
陣法外,江北然坐到了一張琴桌前,點燃一盤龍涎香,江北然從乾坤戒中抽出了一把瑤琴放在桌前。
琴長約三尺六寸五,寬約六寸,厚約二寸。
底板扁平,面板呈弧形。
在琴背處刻有兩個狂草字型。
【獨幽】
將十指撫上琴絃,江北然看向陣法中央的地藏鼎開始彈奏起來。
所謂「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最美的聲音就是超然灑脫之聲,追求的是一份悠然的意境。
江北然擅長所有樂器,若是讓他來評價那種樂器最接近「大音希聲」的境界……
那就是瑤琴無疑。
在新一批的技藝點中,有一個技藝點叫做【幻音】。
可以說第一次出現時江北然就認定它肯定是提高玄樂師能力的。
在【幻音】點出現之前,江北然都只是突然來了雅興時才會去彈奏樂器。
但隨著【幻音】點越來越高,江北然也逐漸發現了它的妙用。
某次他突發雅興,在煉丹房中彈奏了一曲,但琴聲剛起沒多久,夏鈴鐺就突然翩翩起舞。
要說音樂會調動人的情緒是不假,在聽到美妙的音樂時跟著哼兩句,扭兩下都是人之常情。
但夏鈴鐺這可不是普通的扭兩下這麼簡單,她的舞姿相當優美,然而以她的出身來說,應該不可能學過跳舞。
好奇之下江北然沒有打斷夏鈴鐺,而是饒有興趣的將整首曲子徹底彈完。
期間夏鈴鐺的舞姿越發曼妙,甚至做了好幾個讓江北然都忍不住想要為她鼓掌的動作,也讓江北然更堅信這絕不是夏鈴鐺自己在跳舞,而是自己的琴聲影響了她。
等到琴聲戛然而止時,夏鈴鐺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的茫然樣。
「跳得不錯。」
聽到主人家的誇獎,夏鈴鐺連忙站起來看向主人家說道:「俺……俺剛才也不知道咋了,身體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自己動了起來。」
江北然聽完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夏鈴鐺會失去剛才那段記憶,但現在看來是她剛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接著江北然又嘗試著彈奏了幾首風格完全不同的曲子,夏鈴鐺也都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比如在聽到較為激昂的曲子時,夏鈴鐺會不自覺的爆發出玄氣,另外據她自己所說,她身體會變的比平時更加亢奮,心跳快的彷彿要跳出喉嚨口一般。
而在聽到比較舒緩的音樂時,夏鈴鐺又會露出非常愜意的表情,並很快就會沉沉睡去,而且醒來後她立即就說自己做了一個特別美特別美的夢,睡的也非常舒服。
……
就這樣拿夏鈴鐺作為小白鼠試驗了好幾種曲目後,江北然徹底確定了。
如今的他已經能夠開始發揮【幻音】的效果,但具體究竟是哪些因素影響著【幻音】的效果他還不曾得知,但他相信隨著【幻音】點的提高,這個謎底馬上就會被揭曉。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去找一名高品的玄樂師問問,也許會有所收穫。
這會兒江北然為吳清策彈奏的是一首清心曲。
因為他知道這一刻吳清策必然無比煎熬,而這首曲子應該能讓他舒服一些。
正如江北然所料,此刻在地藏鼎中的吳清策無比煎熬。
刺骨的寒冷已經麻痺了他的全身,但他又很清楚自己決不能就這樣被凍住,所以只能不停調動體內的雷靈氣再與這股寒意對抗。
然而這股寒氣卻能夠穿透他的雷靈氣直接對他的身體內部造成損傷,甚至連幾處經脈都逐漸開始凍結。
這種此消彼長的情況下,吳清策的抵抗變的越來越艱難,也難免會生出焦躁的情緒。
而就在他的精神防線快要崩潰時,一陣陣悠揚的琴聲傳入他耳中,讓他一下就靜下心來,面對無孔不入的寒氣時也逐漸沒這麼焦躁。
甚至在又一次與寒意的對抗中,吳清策突然發現自己沒必要非要將它驅逐出去,慢慢適應它,讓它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其實也不是不行。
‘一定是師兄在用琴聲指引我……’
堅定了這份信念後,吳清策這一次徹底冷靜了下來。
……
兩個時辰後,江北然起身走到了鼎前,此刻地藏鼎的寒氣越發可怕,但鼎中的天門冬酒卻絲毫沒有要結冰的意思。
這便是靈酒的特殊性,永遠可以維持液態。
用指關節叩輕叩了兩下鼎身,江北然開口喊道:「清策。」
地藏鼎中,被泡了整整兩個時辰的吳清策猛地睜開眼,從酒中探出頭道:「在!」
此刻的他明顯已經習慣了這份寒冷,雖然動作還是有點僵硬,但比剛剛入鼎時已經強上了許多。
「將鼎中的酒喝掉一半。」
「是!」
沒有任何遲疑,吳清策張開嘴就「噸噸噸」的喝掉了半鼎酒。
而當這半鼎酒入肚後,他不僅沒有感覺到任何醉意,反而覺得身體竟開始燥熱起來,彷彿有著使不完的勁。
「將這股勁憋著,別讓它洩出來。」
「是。」剛打算大吼一聲的吳清策立即應聲道。
「繼續打坐吧。」
「是。」
等吳清策重新坐下,江北然一口氣從乾坤戒中抽出了九九八十一張金色符紙。
「知變化兮有吉凶,入斗宿兮過天關。」
「合律呂兮治甲榮,履天英兮度天任。」
「天福祿兮流後世!」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