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鈴鐺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主人家,那個……俺不懂,說錯了您別笑俺,潼國……比晟國更厲害是嗎?」
「當然,潼國要比晟國厲害許多。」
「可是俺跟著您在晟國也看過許多村莊,哪裡的村民都有地種,有飯吃,人人臉上都笑眯眯的,潼國明明比晟國厲害這麼多……為什麼……為什麼村民反而沒活路了呢。」
聽到這個問題,江北然將切好的菜放到一邊,拿布擦了擦刀回答道:「你的掌門是玄宗,坐擁大量天材地寶,他隨手送給你的東西就能讓你一躍成為同輩中的佼佼者,但你覺得他會不會送你呢?」
「這……無親無故的,應該不會吧。」
「雖然這個解釋簡單粗暴了一些,但我要告訴你的是,無論頂層的人多強大,多富有,但他們的眼中永遠都只有那些比他們更強的人,以及更好的寶物,至於像那些村民一樣的底層,也許永遠也不會進入他們的視線。」
夏鈴鐺聽完好像懂了些什麼,於是又問道:「那難道就沒有一個強者像主人家您這樣關心俺們大傢伙的死活嗎?」
「有。」江北然說著架起鍋,點燃火,「但他們的關心太過理想化。」
「理……想化?」夏鈴鐺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道:「對不起,主人家,俺聽不懂。」
「簡單來說就是你走在路上,看到了一條很可憐的狗衝你搖尾巴,那你也許會給他點吃的,如果你再好心一點,也許會把這條狗領回家裡去養。」
說著江北然往熱鍋裡倒了些油,並扔下蒜爆香。
「可當這樣的狗變成幾萬、幾十萬、幾百萬,甚至幾千萬條時,你就發現你沒有心力去管他們了,因為如果你將精力都放在照顧它們身上的話,你就沒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了。」
夏鈴鐺聽的一愣一愣的,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明白。
將一把江麗菜扔進鍋中,江北然翻炒兩下後看著夏鈴鐺努力思考的表情說道:「當這些狗成為那些人的累贅,他們就也不想管了,狠心一點的會將狗重新扔出家門,有些責任心的則會找人來幫忙管理這些狗。」
「扔出去的那些狗自然不必說,它們肯定又要餓肚子了,但那些被人管理的狗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糟。」
這時江北然蓋上鍋蓋,看著還面露疑惑的夏鈴鐺說道:「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裡吧,以後你跟在我身邊時多看看周圍的人和事,也許有一天就會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哦……」夏鈴鐺點點頭,剛要去準備碗筷,卻突然又抬起頭看向江北然道:「主人家,那你能讓全大陸的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嗎?」
「不知道。但我會努力試試。」
夏鈴鐺聽完不禁想起自己在晟國看到過的那些村落,那裡的村民和她曾經見過的都完全不一樣,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都能吃飽,更因為他們臉上總是掛著笑容。
她很喜歡的那種笑容。
「主人家,俺相信您一定可以的!」夏鈴鐺語氣無比堅定的說道。
但江北然只是掀開鍋蓋繼續炒他的菜,並沒有給與任何回應。
這一刻,夏鈴鐺突然想起自己曾經最無助的時候,黑暗中,周圍只有譏諷和嘲笑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冰冷和刺骨。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黑暗吞沒時,一道光突然照進了她的世界。
那道光不僅驅散了所有黑暗,還給她帶來了無盡的溫暖。
而她同樣也堅信這束光一定能照進更多人的心裡,溫暖更多像她曾經那樣冰冷的心。
……
三天後,江北然駕著雲回到了自我結界中。
這一次,他直接心無旁騖的閉關了半個月,直到煉出了所有他需要的丹藥。
換上一身全新的深衣,江北然推開煉丹房的門走了出去。
正在外面打掃的吳清策一見門開了,立馬放下笤帚朝著師兄拱手道:「拜見師兄。」
打量了吳清策一眼,江北然微笑道:「你的身體現在處於最佳狀態嗎?」
吳清策聽完一顆心頓時狂跳不止。
來了!他滿心期待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是!師兄,為了今天,我每天都會好好調整我的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
「聽起來你已經迫不及待了,好,在這等著吧,我去為你準備晉升儀式。」
「多謝師兄!」吳清策一揖到底。
等到師兄走進陣法房,吳清策才興奮的一頓揮拳,但打到一半時才發現還有鈴鐺在一邊看著,這才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長衫,然後朝著夏鈴鐺拱手道:「夏師妹。」
夏鈴鐺也立即回禮道:「吳師兄。」
其實夏鈴鐺一直覺得自己是主人家的奴婢,配不上師妹這聲稱呼,但主人家卻說以後你就以他們的師妹自居就好。
主人家的話自然不能反駁,夏鈴鐺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最小的那個師妹。
兩人打過招呼後,只聽「吱呀」一聲,礦房的門被推開,臉上黑漆漆的曲陽澤走出來剛要跟吳師兄打招呼,就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夏鈴鐺。
「師兄出關了!?」曲陽澤驚訝道。
「是的。」夏鈴鐺朝著他點了點頭。
「那……」曲陽澤又將目光轉向吳清策,眼神明顯是在詢問。
此時已經興奮過了的吳清策淡然的點點頭,回應道:「師兄已經去幫我準備晉升儀式了。」
「恭喜吳師兄!」曲陽澤立即拱手道。
「多謝。」吳清策很有風度的點了點頭。
這時夏鈴鐺走過來從腰間掏出一塊錦帕遞向曲陽澤道:「曲師兄請用。」
曲陽澤先是一愣,然後立即明白了過來,接過錦帕在臉上擦了擦道:「多謝夏師妹。」
擦完臉,曲陽澤不禁好奇的望向了陣法房,他很清楚師父這次為了幫吳師兄晉升準備了多久,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進去一起看著吳師兄晉升成為玄王的那一刻。
就這樣過去了整整兩個時辰,在吳清策第一百五十八次望向陣法門時,門……
終於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