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真的還藏了一手吧,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個想法逐漸在高蘭雯的心裡生根發芽,讓她再次從江北然身上感到了一種壓力。
‘他……究竟是什麼人。’
初見面時,高蘭雯只覺得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除了長的還算不錯外,其他一無是處。
如今再細細想來。
按施弘方的話來說,這江北然可是施家老祖宗親自請來的客人。
這是什麼概念?
需要一個玄聖親自來請的客人,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
‘莫非……這江北然是族聖請來敲打我的嗎。’
高蘭雯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這個可能,她成為八品煉玉師已經八年,八年了,她並沒有在煉玉上有什麼太大突破,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跨進九品那個領域。
‘是那位老祖宗對我不滿了?還是說……他送來了一個晉升九品的契機給我?’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高蘭雯覺得之前的許多事就都說的通了。
這江北然為何一來就不屑她這恆雅齋?因為人家的確有本事。
為何自己與他爭吵時,施弘方不站在她這一邊?要知道她作為玲瓏坊的坊主,平日裡來找她麻煩的也不少,但施弘方從來都是幫人不幫理。
先幫她把人趕走,再慢慢了解發生了什麼。
可這次他卻沒有站在自己這邊。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施弘方知道江北然就是老祖宗派來敲打他們的,所以某種意義上,這個江北然現在就是老祖宗的替身,施弘方自然不敢開罪。
‘原來是這樣……’
高蘭雯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難怪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樣臣服於我,原來他和那些人根本不是一個境界的。
想通了以後,高蘭雯越發覺得這位高人心胸極大,自己如此冒犯他,他卻屢屢給自己臺階下,也沒有給她任何難堪。
‘原來……還有這樣的男人嗎。’
「高館長?」
就在高蘭雯沉浸在各種各樣的猜想中時,突然聽到了江北然的呼喚聲。
「啊?」反應過來的高蘭雯喊了一聲。
「可以把玉還給我了嗎?」
「當……當然。」高蘭雯說著便將手中的九星玉交給了江北然。
交還玉器後,高蘭雯深吸一口氣,結結巴巴的開口道:「江……江……江大師,之前多有得罪,還請你原諒則個。」
聽到高蘭雯突然喊自己大師,還道歉,江北然就知道自己給出的這兩塊玉的確徹底鎮住她了。
‘嗯……連八品煉玉師都鎮住了,應該夠在施家那位老祖宗那交差了吧?’
聽到高蘭雯喊出「江大師」三個字」時,施弘方也不禁愣住。
‘大……師?’
高蘭雯為人高傲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即使是七品的煉玉師她也不屑一顧,最多也就稱一句是個不錯的玉匠。
能讓她稱作「大師」的,施弘方認識她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
‘這小子,竟然本事大到這個地步嗎?’
施弘方對煉玉只懂個皮毛,所以根本不明白江北然的厲害之處,但現在既然煉玉方面的權威都稱他為大師了,就足以證明他在煉玉這一門玄藝上,已經凌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
‘老祖宗就是老祖宗……隨便出趟門就撿了這麼個妖孽回來,佩服……’
見高蘭雯已經道歉,江北然當然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微笑著說道:「都是些誤會罷了,高館長不必掛懷。」
見江北然胸襟如此廣闊,高蘭雯臉就更紅了。
‘這……這就是羞愧的感覺嗎。’
從小到大做什麼都是第一,一直都高高在上的高蘭雯第一次產生了這種情緒。
不過羞愧之後,高蘭雯的心態倒是瞬間放平了,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眼前這位既然能開創出如此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技法,那就值得自己虛心求教。
只是心裡明白歸心裡明白,但有些東西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
高蘭雯傲了一輩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麼低頭向別人求教。
「高館長,此融石一道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研究,遇到這瓶頸也是許久了,如今不知你可否有興趣……」
「有!」
不等江北然說完,「有」字就從高蘭雯嘴裡脫口而出。
她簡直饞死這技法了!
如此神乎其技,本應該是她登門拜訪,再拿出足夠的誠意來請教。
但如今這位大師簡直是虛懷若谷,不僅不計前嫌,還主動提出要與她合作……不,其實就是願意教她。
‘這便是高人的胸襟嗎!?’
高蘭雯一時間竟有行禮的衝動。
要知道這世間除了她師父外,即使是面對玄聖,她也認為自己和對方是平等的。
可這一刻,她竟然覺得對方的高度遠在她之上,高到她連望都望不到。
「好,既如此,那從明日起,我們便就在此地探討。」說完江北然環顧了一圈,「說實話,這琅玉軒中的陀器令我好生眼饞,忍不住技癢起來啊。」
「大師說笑了。」
高蘭雯壓根不相信江北然這樣的人物會對這些俗物眼饞,他追求的肯定是更高更遠的東西。
之所以這麼對她說,無非就是想讓她別有心理負擔罷了。
讓她別覺得自己是白白學了這門技法。
想到這,高蘭雯也是糾結起來。
這位江大師教了她如此高超的技法,自己又該何以為報呢?
她雖然是會些獨門技巧,但與這融石之法比起來還是有些大巫見小巫,尤其是這融石之法若是真能用在上品,甚至絕品寶玉上,那將是一件開創歷史的偉大創舉!
‘這……這叫我該怎麼回報呢。’
第一次,高蘭雯產生了該怎麼才能回報別人恩情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