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青年的身形又透明瞭一些,他才終於停止了抽搐,重新站了起來。
「需要再緩一會兒嗎?」江北然來到青年身邊問道。
「不用了,謝謝,謝謝你們。」青年說完朝著江北然鞠了一躬,然後又轉向孟思佩鞠了一躬。
鞠完躬,青年繼續回憶道:「從那個商販正式成為我們村的一員後,村裡人的日子一天好過一天,大家不僅不用餓肚子,還能存下冬天的口糧。可就在大夥都沉浸在歡樂中時,廖嬸突然病了,她病的很嚴重,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請了鎮上的大夫來也沒有用。」
「最後是那個商販用他的祖傳秘方救了廖嬸,而且被救活的廖嬸身體比以前更好,連腿腳不方便的病都沒了。」
「自那以後,大家對那個商販的崇拜達到了頂點,無論大小事務都會找他商討,逐漸的……大家都變了,我們不再去捕魚,而是每天聚集到那商販的小屋前三跪九叩,高呼大仙保佑,因為那個商販告訴我們這樣就能保證明年豐衣足食,而且再也不會生病。」
「就這樣一直到了冬天,大家早就已經吃光了存糧,餓著肚子的情況下只能繼續圍到商販的小屋旁繼續禱告,而且遠比以前要更加虔誠,因為每次禱告完商販都會給我們吃一種粉末狀的東西,他說這是仙藥,吃下去就能長壽健康。」
「對此我們沒有一點懷疑,將粉末全都吃了,並且發現肚子真的就不再餓了,甚至連精神都好了許多。」
「如此一來,更加沒有人去捕魚,也沒有人耕種,全村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祈禱和吃粉末,直到有一天,那個商販突然拿出了一隻只噁心的蟲子,並告訴我們那個是大仙的恩賜,只有吃下蟲子才是最虔誠的信徒。」
「這句話刺激了所有人,大家都爭先恐後的把蟲子吃了下去,這裡面也包括了我和我的娘子……可就在我們以為神蹟會降臨到我們身上時,齊三叔突然嘔出一大攤血,全身詭異的扭動了起來。」
「大家都怕極了,商販卻告訴我們那是因為齊三叔不夠誠心,所以遭到了大仙的懲罰,只有沒被懲罰的人最終才能榮登極樂,享受永世的榮華富貴。」
「沒有人懷疑商販的話,還活著的村民都為自己通過了大仙的考驗而跳起舞來,根本沒有人在乎齊三叔的屍體。」
「但大家都沒想到的是,齊三叔的死只是一個開始,當天夜裡,更多的人以各種詭異的方式死去,有人一邊喊著熱一邊衝進了海里,從此再也沒回來,有人一邊喊著渴一邊往嘴裡灌水,最後活活撐死了自己,有人一邊喊癢一邊拼命的抓撓身體,最後把皮都抓爛了也沒停下……」
「我的娘子也瘋了……她一邊喊著冷一邊拿滾燙的沸水往自己身上潑,我想阻止她,可她的力氣卻變的非常大,一下就把我推開了。」
「最後,我的娘子被沸水活活燙死了,臨死前她死死的盯著我,好像在問我為什麼不救她……我抱著她的屍首哭了好久,直到看見一隻紅色的蟲子從她身體裡爬了出來,我認識它,它就是商販給我們的恩賜……」
聽到這裡,江北然知道這些村民肯定是被種下了各種各樣的蠱,成為了那個所謂商販的試驗品。
至於之前的一系列舉動,應該是在收集他們的信仰之力,而這種信仰之力通常都是為了某種祭祀在做準備。
「後來呢?」江北然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青年問道。
「我沒有死……」青年低語了一句,「全村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死,這時候那個商販進來了。他微笑著恭喜我通過了大仙的考驗,成為了信徒。」
「去他媽的狗屁信徒!我死死抓著那個商販,問他為什麼要害死大家!為什麼!!!」
「商販聽完臉色就變了,他抓著我的頭髮將我提了起來,用我從沒見過的表情朝我喊你這個螻蟻!能被大仙選中是你的榮幸!你應該高興才對,笑!給我笑!」
「我沒有笑,他就用手指劃開了我的臉,在我的臉上畫了個笑容。」
「這樣就好看多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大仙,商販說完這句話就抓著我到了他家地下,我從來都不知道村裡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裡面到處都是噁心的蛋,然後我就被他綁在了一個架子上,後面……我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你還記得他把你帶去了哪裡嗎?」
「他的屋子。」
「帶我去看看吧。」
青年點點頭,朝著一幢小屋走去,悄悄朝著孟思佩招招手,示意她跟上後江北然和青年一起走進了一個木屋中。
「這裡就是大家幫他一起修建的房子,我就是被他帶到了屋子的下面。」
「下面?」江北然蹲下身在地板上敲了兩下,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於是他抬起頭看向青年道:「你知道入口在哪嗎?」
青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一晃神就已經來到了地下。」
‘一晃神?’
江北然似乎明白了什麼,環顧了一圈周圍。
‘亂星陣嗎……果然好本事。’
點點頭,江北然走到一個花瓶前打量了一番。
「瓶對天衝星,衝行南,道至北,順時轉動為心……」
江北然一邊說一邊握住花瓶轉動了一下,接著他又走到書案前看著一個硯臺自言自語道:「硯對天芮星,芮行北,花開南,逆時為禽……」
就這樣,江北然將屋子中的十二樣擺件全部轉動了一遍,就在孟思佩奇怪他又在做什麼時,突然感覺周圍的景色一變,進入了到了一處陌生的空間中。
‘嘔……’
任憑孟思佩見慣了大風大浪,還是被這空間裡各種像是膿包一樣的東西噁心到了。
「前輩,這是哪?」孟思佩有些慌亂的問道。
但江北然此時並沒有空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發現這個這個陣中之陣就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自我結界……’
這種陣法能夠開闢出一處獨屬於佈陣者的空間,裡面的一切都不會被外界感知到,是江北然認知中最好的「安全屋」。
可惜時間緊迫,江北然沒時間抱著學習的心態觀察,因為他知道當他來到這個結界中時,結界的主人就已經感知到他了。
在破陣前,江北然先是回頭打量了一眼孟思佩。
既然這裡沒有任何防守,那就說明佈陣之人完全沒想過自己能找到這,或者說也不是他自信,而是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手段來迷惑他。
因為第一個陣眼已破,按正常思維來猜,佈陣之人一定會把所有的守備力量集中到第二處陣眼旁,讓人認為防禦最強的地方就是第二個陣眼。
但這個傻妞竟真的誤打誤撞找到了真正的第二個陣眼。
‘這就靠一手傻人有傻福?不可能。’
若是這傻妞只找到了第一個陣眼,江北然還能認為她是運氣好,但能夠再找到一個,就絕對不是運氣問題了。
‘莫非她也有什麼特殊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