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沐瑤看著重新擺好燭臺的江北然說道:「皇……皇上,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江北然重新又拿起一本書回答道:「朕不喜歡聽廢話。」
「我,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好好回答的。」
但沐瑤說完卻發現江北然已經翻開書看了起來,並沒有要繼續問她的意思。
這可把沐瑤急壞了,她已經在旁邊傻站了整整半天,她可不想再這樣浪費光陰了。
可面對江北然,她又完全不敢發作。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大爹!’
再次在心裡說服了自己,沐瑤一邊用力搓著手,一邊開口道:「皇……皇上,我該怎麼做,你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江北然這才放下書,看向沐瑤說道:「求人的時候,要說請。」
更用力的搓了兩下手,沐瑤用彷彿盡渾身力氣說道:「請……請皇上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這一次一定好好回答。」
江北然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將燭臺重新推回到沐瑤面前道:「說吧。」
「是大爹教我的……他說做一個人就算做幾百件好事也改變不了這個世道,只有真正明白這世間的真理,才能救萬民於水火。」
聽到這話,江北然發現殷江紅把這傻妞硬塞進宮裡倒也不是完全只是亂來的,同時也明白了殷江紅之前為何要將沐瑤的身世告訴他。
「有理想,所以你是想在魔教掌控晟國後再施展自己的學問?」
「我,我沒想……」話到一半,沐瑤又改口道:「嗯,我是這麼想的。」
「很好,那這機會提前來了,這宮裡便是你施展才學的最好去處。」
沐瑤聽完卻是嘟囔道:「大爹只是讓我做個女官而已……能施展什麼才學……」
江北然聽完卻是笑道:「你可知巾幗宰相之名?」
見沐瑤的表情有些迷茫,江北然朝著旁邊的宦官喊道:「筆墨伺候。」
「是。」
宦官手腳很利索,瞬間便將文房四寶放在了書中上,並磨起了墨。
江北然鼻子一嗅,開口道:「朕寫字不喜用油煙墨,去換松煙墨來。」
宦官嚇的連忙跪在了地上叩頭道:「小的不知陛下喜好,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看著宦官被嚇到魂飛魄散那樣,江北然也不知道是自己表現的很可怕呢,還是之前那位鄧博給他們留下了極深的心理陰影。
「不知者不罪,這番記下便好,起來吧。」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小的這就去取松煙墨。」
宦官說完一邊磕頭一邊往外退。
沐瑤看了眼那宦官,心裡想著伺候皇上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但再想想她自己,雖然沒有那宦官這麼卑微,但和平日見到正派弟子時的她比起來已經夠可憐的了。
‘大爹這次真的罰的好重……但也怪我自己犯下這麼大的過錯,那時若不是大爹來救我,我肯定會連累大爹的大業,那我才真的是要成千古罪人。’
不過一想到那次事情,沐瑤又忍不住聯想起大爹事後說的話。
‘救我的另有其人,但大爹也不知道他是誰……但這不可能啊,當時連大爹都找不到我,難道這峰州還有人能比大爹更厲害?嗯……不管怎麼想大爹都是騙我的,但他為什麼騙我呢……’
在沐瑤思考間,宦官已經重新幫江北然磨好了墨。
挽起廣袖,江北然用毛筆蘸了蘸墨水後在宣紙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同時已經回過神來的沐瑤立即朝著紙上看去。
‘他寫的字好像比起上次更好看了啊……’
看著宣紙上的【巾幗】兩字,沐瑤不禁在心中感慨,上次一起去調查黃幫時,路上她就見識過江北然的字有多好看,如今才半年過去,他竟然又精進了。
連一旁的宦官也是忍不住拍馬屁道:「陛下,您這字可真是天下一絕,什麼書聖,書狂的,在您面前都不值一哂。」
江北然也沒搭理,將巾幗宰相四個字一口氣寫了下來。
「這便是朕剛才說的巾幗宰相,能看懂什麼意思嗎?」江北然將筆放回筆架上問道。
沐瑤先是一愣,接著點頭道:「能看懂,這是哪裡的詞?」
「你未曾看過的書裡。」
「是我見識淺薄了,請問這巾幗宰相形容的是哪位?」
在見到這四個字時,沐瑤胸中就沒來由的湧起了一股熱流,可以說是發自內心的非常喜歡這四個字。
「上官婉兒,她的職位便是你剛才口中不屑的女官。」
「女官!?」沐瑤驚呼一句,「可我從未聽說過她的大名。」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這位上官婉兒不僅在朝廷裡獨掌制誥,而且在文壇也是大放異彩,若是你表現的足夠出色,我可以將那本記載著她傳奇的書給你帶來。」
「我一定好好表現,我一定好好表現。」
沐瑤脫口而出,她實在太想了解這名奇女子了。
「嗯,所以不要瞧不上女官,很多事情朝廷大員做不得,女官卻是做得。」
江北然說完突然感覺到有點肚子餓,便對旁邊的宦官說道:「可有吃食?」
「自然有,陛下想吃什麼,奴才立即讓御膳房去做。」
「做些紅豆羹吧,若是……」
「砰!」
江北然話音剛落,二樓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撞擊聲,似乎是什麼東西撞到了。
宦官一聽,連忙大喊道:「護駕!護駕!!!」
江北然卻是喝道:「護什麼駕,出去讓那些護衛別進來。」
「是!奴才該死,奴才遵命。」宦官一聽江北然語氣不高興,立即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畢竟就算是皇宮裡的守衛,也就是些普通人而已,都進來也不夠沐瑤一個人殺的,這護駕簡直毫無意義。
而且在「砰」的一聲發出時,江北然就用精神力感應了一下上面,並不禁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