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結,姻緣未了 飄阿兮 第2頁,共2頁

類似的事件越來越多,每每鬧得兩人不痛快,所以他們不得不緊急增加了新的協議內容:要以最大的善意去揣度對方的意圖;說話前要三思;不得干涉對方合理的行為……諸如此類。

某日晚間二人到達新的目的地,等候辦理飯店入住手續時,某位發福的老男人摟著年輕嬌豔衣著暴露的女子從外面進來,歪歪斜斜地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後,前臺服務員嘴角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

於是臨到他們倆作房間登記,當服務員仔細核對證件時,沈沉主動出示結婚證:「我們是夫妻!」

服務員一臉茫然:「不需要這個。」

「請你看一眼。我們真的是夫妻。」

服務員尷尬地接過,看清了的日期:「哦,二位新婚愉快!」

「你神經病。」乙乙在電梯間抱怨。

「我倆的證件住址不是一個地方,我又是外國國籍,如果不給他們看結婚證,他們一定會誤解。」

「那又怎樣?」

「我們是合法夫妻出行,為什麼要被別人當作不正當關係?」

「這位大哥,不是夫妻出行就是不正當關係?你真純潔。」

「口誤口誤,我就是想表達某種意思,不想別人誤會。」

「好吧,我明白了。」

「理解萬歲!」

這樣幾天下來,乙乙漸漸習慣了沈沉的種種古怪行為,見怪不怪了;而沈沉也摸熟了乙乙的脾氣,儘量順著她讓著她。兩人的相處是需要磨合的,磨著磨著就合了。

可是好景不長,這兩人又吵上了。

本來,他們剛剛度過了最甜蜜溫馨的一天,手挽手在古樸清幽的江南小鎮裡遊逛,與當地居民一起跳了舞,在酒吧的牆上留下簽名與塗鴉,在河裡放了許願燈,一邊划著船,一邊講述彼此的過去。

河面燈光點點,身邊耳畔水聲陣陣,遠處歌聲隱隱。

沈沉講述自己六歲以前在福利院長大,從來不記得父母的模樣,後來被人接到國外,十八歲以前一直住在寄宿學校,後來半工半讀唸完了書,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監護人。

乙乙則告訴他,她的父母在她少女時離婚,媽媽在她上大學以前去世,她畢業後不久外婆也病故了,從此她也變成一個人。

這兩人上了床,結了婚,此時才從最基礎的部分開始互相瞭解,次序有些奇怪。但是,有這個過程總比沒有強。

遇見故人時乙乙正靠著沈沉的背半睡半醒,上升中的電梯「叮咚」一聲停下來,有人進入,稍後,乙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雅凝?」

喊出她已棄用多年的名字的中年男人白白淨淨身材發福似曾相識,乙乙立即從沈沈的背上閃開。

「真的是你,我以為認錯了人。」中年男子看著她迷茫的表情自我介紹,「我是孫志平呀,你孫叔叔。沒記起來?我是你……」

「孫叔叔,我記得。」乙乙瞬間恢復了清明的神情,利落地打斷他的話。

孫志平說:「我到這兒來開會。你是來旅遊的?」他好奇地打量一下沈沉,「這位是……」

「朋友。」乙乙迅速介面。

他們恰好住同一層。孫志平主動與沈沉握手,交換名片。乙乙沒在意,打著哈欠洗了澡,不等頭髮晾乾就摸上床。她困得睜不開眼了。

沈沉上網查東西,狀似不經意地問:「剛才那人是你的什麼人?」

「很久以前的一個長輩。」乙乙漫不經心地回答完便進入了夢鄉。

她睡得矇矇矓矓中,感到有人幫她擦頭髮。先前她頭髮還滴著水就鑽進了被子。

龜毛。她迷迷糊糊地想。

沈沉的服務態度雖然積極主動,服務質量卻不怎麼樣,扯得她頭髮痛。後來他又換了吹風機,熱風吹得她頭皮生疼。她「哎喲」了一聲,沈沉把幹發器的出風口挪遠了一點點。扶著她的脖子放她重新躺下時,他將她的枕頭翻過來,估計原先那面溼了。

乾爽的頭髮加乾爽的枕頭,比先前舒適很多,乙乙很快睡沉了。

然而很快她又被另一種不適給弄醒,身上忽冷忽熱,有壓迫感,喘不過氣。當她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時,沈沉剛把自己埋進她的身體。

乙乙倒吸了一口氣,瞬間清醒了,半帶惱意地使勁地推他:「大半夜的,你做什麼呀?」

「□。」沈沉在黑暗中回答得一本正經。

「我很困也很累,我們的協議裡說,不能在對方……啊!」乙乙的掙扎與抗議最後只換來自己的一聲尖叫。

雖不情願,但似乎也算不上吃虧,何況她真的又困又累。乙乙嘟囔一句:「算了,隨你吧。你不要忘記戴套子啊。」然後便放棄了抵抗。她的睏意又漸漸襲來,隨著他的動作猶如漂在夜晚的海面上載浮載沉,但每每她將要睡過去時,總會被他突如其來的一下又弄醒。

這樣反覆了幾次後,乙乙忍無可忍地使勁掐他:「你弄疼我了。」

第二天乙乙醒來時已經快到中午,估計是沈沉自覺昨晚有愧於她,所以放她睡個囫圇覺。之前數天她可是每天一早就被他從被子裡挖了出來。她在半夢半醒間依稀聽到有人與沈沉說話,沈沉說:「我們下午就走了……去s市。」

等乙乙洗漱完畢,沈沉已經收拾好了他的行李,房間裡的物品也全部歸位,連乙乙到處隨手亂丟的私人物品也被他擺整理到一起,以免她遺漏。

乙乙讚歎:「龜毛沉,以後你如果失業了,可以去當管家。」

沈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檢查房間。

乙乙覺得沈沉今天不算高興。她想了想,或許是因為今天她睡懶覺令他們不得不取消一處行程,沈沉礙於他們的和平共處協議不得發作而鬱悶。但是,管他呢。

他們用了幾小時的時間到達下一個目的地。路上,乙乙因為沈沉邊開車邊打電話借題發揮地找了他的麻煩:「熱愛地球誠信文明的優秀人類沈沉先生,你開車打電話難道符合你的文明守則嗎?我也是地球人,我的生命安全難道不在你的保護範圍之內嗎?」

「對不起,可是事情真的很重要。」

「我的性命也很重要!」

他們新下榻的酒店房間裡竟然擺著十分喜慶的巨型花籃。乙乙興致缺缺地看了一眼:「你弄的?」

「公司送的。晚上有人要為我們接風,你願意去嗎?」

「誰?」

「我公司,還有供應商。我們的副總裁剛好在這裡談新一季的訂單。」

「可供應商的事情與你這個搞技術的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因為原材料需要我們來做鑑定,我跟他們也有聯絡的。」沈沉解釋,「聽說是供應方提出的邀請,要替我們慶祝新婚。」

「看起來你很吃香嘛。」乙乙說,「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沈沉很意外地發現,他們的接風宴席上竟出現了重要人物,正是他的上司合作多年也無緣一見的對方公司的集團高層,所以他那位面部肌肉一向僵硬的混血男上司,今天一反常態地親切活潑。

對方那位大頭目可巧與乙乙同姓,一臉迫人的嚴肅,不怒自威,但對待沈沉卻很和氣。他對於席間的公事討論很少發言,卻對沈沉的愛好特長很有興致。

乙乙對他們的話題也沒興趣,只一心一意地埋頭吃飯。耳邊聽得兩方都在誇讚沈沉。對方的某總經理感嘆:「沈工年輕有為,未來不可限量。」己方的副總裁點頭:「沈工很有可能成為我們集團近二十年來最年輕的一位地區技術總監。」

酒席中間一度只剩下沈沉、乙乙與那位嚴肅的丁先生,房間頓時冷清下來。

乙乙也把餐巾一扔,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我想出去透透氣。」她整個晚上沒說一句話,問她問題她也只是以笑帶過,令別人自感沒趣,便不再多問。

沈沉想阻止她,還沒來得從餐桌下拉住她的手,丁先生已經先開了口:「凝凝,你真的討厭我到了這種程度,連結婚這種大事都不跟我說一聲?」

乙乙不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丁先生把手伸向沈沉:「我是乙乙的父親。沈沉,很高興你能成為我的女婿。」

丁乙乙與沈沉不算完美但尚可稱之為美好的蜜月旅行,就這麼砸了鍋。

乙乙在回去的路上強忍著不發作,而有人偏偏火上澆油,那位喝得半醉的副總裁給沈沉打電話,聲音大到連乙乙都聽得一清二楚:「你是公司的功臣!我們下一季的訂單終於拿到折扣了,為了這個折扣,我們已經談了兩個星期了……很好,很好,記得早點回來工作……」

乙乙簡直氣炸了肺,一回房間就跟沈沉開吵:「沈沉,你雖然囉唆又麻煩,但我始終以為你是個誠實的人,沒想到你玩弄人這麼在行。今天你把我涮得很開心吧?」

房卡捏在乙乙手中,她連房卡都沒插就衝進內室了。沈沉啪地帶上門,在黑暗裡冷冷地說:「信不信由你,今天這事我根本不知情。但是你,丁乙乙,我覺得你才需要向我解釋。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娶了人家的女兒,卻絲毫不知情,其實你才開心得很吧?」

「沈沉,幸好我們只是一場協議婚姻。」

「協議婚姻也是婚姻,你連起碼的尊重都做不到。」

「我說,你有點遊戲心態可以嗎?別這麼認真好不好?笑死人了。」

「對,我現在最後悔我居然想認真地與你維持這種關係,即使可能只有幾年時間。」

然後就是冷戰,徹底鬧翻。乙乙當天晚上就打電話訂機票要回去。沈沉冷眼看,不攔她。

第二天乙乙自己叫了計程車就走了,丟下她買的大包小包都不管。其實這已經是他們的最後一站旅程。

在去機場的路上,乙乙讓司機師傅在一家大型的手機連鎖店停下。她進去買了一副藍牙耳機,付了款,刷刷地寫好地址,請店員立即送貨。她可不希望沈沉因為被她氣壞而精神恍惚地邊開車邊打電話出意外。

沈沉與丁乙乙都很冤枉。

沈沉是真真正正地不知情。那位在丁董身邊做了大半輩子的精明世故的孫助理,在向沈沉要了名片後,第二天大清早就將他的身份來歷調查得一清二楚,立即向他的上司作彙報,又以告別為名去探聽他們下一站的目的地。那麼巧,他們去往的地方,丁爸爸也暫時在那裡。

至於丁乙乙,她已經十幾年對父親不理不睬。在她答應赴約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沈沉他們的供應方與父親有關。等她發現事情不妙時,她已經來不及解釋。何況當時她疑心沈沉與別人合謀戲弄她,她更懶得去糾正了。

於是,這場由量變成為質變的必然的誤會就這麼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