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B女孩 寄秋 第2頁,共2頁

嶽冬希神色侷促的乾笑。「朋友請客嘛!老推著不去總是不好意思。」

「是這樣嗎?那就趕緊去洗個澡,早點上床睡覺吧。」嶽媽媽不疑有他,女兒怎麼說她怎麼信。

「是,馬上去!我快累翻了。」全身的骨頭好像不是自己的,痠痛不已。

「行什麼童子軍禮,都幾歲的人了還這麼頑皮,你這靜不下來的個性和你爸爸最像,父女倆都是靜不下來的野猴,要是他還在……」想起早逝的丈夫,她不禁感慨萬分。

前一刻才拎著兩條肥魚說要加菜,誰知一眨眼人就走了,一波大浪打來,跳下海救人的身影就這麼淹沒在茫茫大海中,最後只打撈回已經冰涼的屍身。

一聽母親又提到父親,嶽冬希不想母親感傷到難以成眠,連忙抱住她輕醋,把話題轉開。「媽,小峰的成績單出來了吧,一定又是高分!過兩天我放假,我們在家裡煮大餐慶祝。」

「好,好,如果冬雪也回來的話,家裡就熱鬧了。」她呵笑著,眼角笑紋十分明顯。

母女倆開開心心地聊了一會,最後各自回房,畢竟時間已經不早了。

回到房間的嶽冬希像電力用盡的玩具,整個人呈大字形癱在床上,眼皮沉重到睜不開,她連澡都沒洗的沉沉睡去。

她在作夢。

夢中的她用盡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比她還高的悍馬車,一雙小短腿怎麼也踩不到油門,令人感到氣憤的是,一旁還傳來宏亮的取笑聲。

下一個畫面,她很生氣的一直吃一直吃,把那個人的面給吃光,飽飽的肚皮一拍走人,發誓再也不與營養過剩的熊男有任何交集。

但是,他為什麼在後頭追個不停?兩手直揮,不知在喊什麼。

算了,和她無關,睡覺最重要。

翻個身,一串不屬於嶽冬希的銀灰色鑰匙從牛仔褲口袋滑出,掉落床鋪。

「王奶奶……你怎麼又回到這裡了?跟你說過人家要拆遷、蓋新大樓,都準備打地基了,你一個人在這塊工地附近進進出出真的很危險,你跟我走,我找地方安置妳……」

咦?這個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不久前在哪裡聽過?

戴著黃色工程帽,正在和工頭巡視工程進度的秦弓陽驀地停下腳步,豎直了耳朵,四處張望女人嗓音的來處。

「王奶奶,我不是說過這塊地是人家的,己經不屬於你私人所有,你不能佔著不還,硬說是你的……若是人家告上法院,你這可是侵佔罪。」土匪才佔山為王,文明人講的是道理。

「要告去告,我在這住了二十幾年,也沒人來趕過,我就不信老天爺不長眼,專門欺負我老太婆。」蓬頭垢面的老婦人死命抱著破棉模和缺腳的凳子,曲蜷著瘦弱身子往裡縮。

「你不是說好要搬去跟兒子住,我還打算過兩天去探視你過得好不好呢,你不要為難我,先出來再說……」噢!好痛,她撞到屋簷了啦!

說是屋簷,說穿了只是兩片厚木板組成的,撞到頭的嶽冬希壓低身體,勉強穿過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門,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內,朝屋裡喊話。

其實那也不算房子,遠遠望去,不過是以幾根粗木頭架高,上面、左右再鋪放防水的廢棄帆布,搭成簡陋的棲身處,只要一揚風下雨就搖搖欲墜,外頭下大雨、裡面下小雨,好幾次積雨壓垮屋頂,行動不便的王奶奶被壓在裡頭動彈不得,幸好有送飯菜的義工相助才得以脫困。

王奶奶這樣的狀況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每叫她搬走又偷偷搬回來,看不下去的街坊這才通報社會局,由社工人員接手安置。

「哼,兒子養大了就是老婆的,哪管我的死活,把我的老人年金領光了還不給我飯吃,叫我吃狗剩下的骨頭,我……我命苦呀!子孫不孝……」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咒罵起孽子惡媳。

「王奶奶,有話好好說嘛,我知道你過得不好,兒子不孝,媳婦又虐待你,可是你也要想一想,並不是每個人都對你很壞,起碼我有心要幫助你啊,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讓你生活好過些。」至少住得安全,有口熱湯喝。

「你走開,不要管我,就讓我自生自滅吧,你們對我好的目的只是想趕走我,別以為我會傻傻的上當!快走,不然我用石頭丟你……」這裡才是她的家,誰也別想來搶。

「王奶奶……」

忽地,一塊黑不溜丟的物體朝她扔來,嶽冬希本能地一退,狹小的空間加上久蹲腳麻,她一個踉蹌往後跌去,圓翹的屁股重摔在地。

但這還不是最丟臉的事,她感覺自己好像坐到什麼會動的東西,她眼帶不安地往下一瞟,一隻男人皮鞋就在臀下,鐵灰色的褲管包裹著有力的腿。

「呃,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先道歉準沒錯,出手不打笑臉人。

「社工小姐,我們真有緣呀!又見面了。」她可真有趣,小小的身子像蓄著用不完的精力,眼睛總是這麼清亮有神。

渾厚的低沉笑聲在頭頂揚起,背脊一僵的嶽冬希很辛苦地抬頭一望了「大……大熊?!」

好一座大山……

「我哪裡像熊了,你嚴重毀謗我的形象,趕快睜開你有瑕疵的大眼瞧瞧本人,高大威武,玉樹臨風,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男人。」他可是炙手可熱的搶手貨,多少女人搶著當候補女友。

「極品?」他在說笑話嗎?還是自信心過剩。她面露忍耐的斜瞄他一眼。「秦先生,不介意拉我一下吧。」

「秦先生是我老爸,他作古很久了,你要找他大概要再等個六、七十年。」一說完,他自覺幽默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