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郡王靜靜看著她。
「我的手段是什麼,你心裡很清楚。」
「我知道。」慕皎皎連連點頭,那抓著他衣袖的手卻遲遲未曾放開,「可是,現在除了你,我不知道還有誰能救他。我現在只想讓他活著,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所以我求求,救救他吧!求求你……阿爹。」
最後兩個字出口,雖然又輕又細,但河間郡王還是聽到了。隨即,他的身體便是猛地一震。
許久,他才漾開一抹苦笑:「我本以為,這兩個字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聽到了。結果今天你卻主動叫了……雖然明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心軟救他,但我也必須承認——你成功了。我便是再心狠,又怎能拒絕自己女兒此生唯一一次的請求?」
慕皎皎眼中便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河間郡王再輕嘆一聲,便從袖中取出一隻盒子。開啟盒子,裡頭兩隻胖胖的小蟲子正在歡快的蠕動著身體。
「這個叫連心蠱。」他道,「這種蠱種下去後,可以暫時保住的命,但以後永遠都不可能除掉,除非他死,甚至還會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即便這樣,你也要用嗎?」
「用!」慕皎皎點頭。
「甚至也要把你牽連進來呢?」
「用!」慕皎皎一樣堅定的將頭點了下去。
「那好吧,你把手伸過來。」河間郡王道。
慕皎皎毫不猶豫的把胳膊遞到他跟前。
河間郡王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利刃,輕輕在她手腕上一割,便有血湧了出來。盒子裡頭那隻個頭大點的蟲子聞到味道,立馬激動起來。扭擺之間,它的身體也變成了紅色。
河間郡王將之抓起,放在慕皎皎的傷口上。蟲子立即就從傷口鑽了進去,哧溜一下沒了蹤影。
河間郡王再往她傷口上一抹,那割出來的刀痕就消失無蹤了,彷彿方才的割痕沒有出現過一般。
「現在,去把他胸口的箭拔了。」河間郡王又道。
若說對她下蠱的話,她決無異議。因為慕皎皎心裡清楚,河間郡王不會害她。可是現在聽說要將崔蒲胸口的箭拔出來……她便心口一收,人愣愣的沒有動。
「還是不相信我麼?」河間郡王低聲問。
慕皎皎深吸口氣。「沒有,我現在最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說罷,她便對小四兒和紅豆道:「你們過來幫忙。」
「娘子,這樣真的好嗎?郡王他都已經傷成這樣了,就這樣貿貿然將箭拔出來,一旦傷及心脈……」小四兒小聲道。
他從小和崔蒲一起長大,自然對他最是關心。雖然明知道河間郡王養蠱的技藝也是數一數二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擔心。畢竟,這些天他聽慕皎皎說過,崔蒲中的這支箭雖然沒有正中心口,但卻就在距離心口還不到半寸的距離,箭頭上帶著倒鉤還有血槽。一旦不小心,將箭拔出來的時候便會造成二次傷害,到時候便是大羅神仙來都救不了了!
不然,以慕皎皎的醫術,她也不可能一直蹉跎兩天都沒有下手,只用最基本的手段幫崔蒲維持最基本的身體機能。
「我讓你們做你們就做!」
然而在他們跟前一向冷靜的慕皎皎忽的將音調一提,清冷的聲音嚇得小四兒一個哆嗦,他便慫了。
紅豆再推他一把。「好容易郡王有辦法救郎君,你還猶豫什麼?沒看到娘子都已經毫不猶豫的讓郡王種蠱了嗎?」
小四兒這才乖乖的走過去,和紅豆一人一邊按住崔蒲的肩膀。
慕皎皎也才慢慢上前,一點一點將紮在崔蒲心口附近的金針都拔了出來。然後,她的雙手牢牢握住那隻斷箭,雙手又忍不住開始微微發抖。
「你如果不行的話,就換我來吧!」河間郡王見她似乎難以下手,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