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慕皎皎懷孕起,事情就不大對勁。但還好這段時日孩子除了能吃些,其他都沒問題,他們也就漸漸的把心安下來了。結果誰曾想,原來重頭戲在最後!
崔蒲當然不會去想慕皎皎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這麼無聊的話題。而且現在,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崔夫人說的話上。
多呆了一個月,難產……
「啊!」
此時,產房內又發出一聲尖叫。就連第一胎生大娘子的時候,她也沒有叫得這麼慘過!後來她生孩子更是順利得不得了,那裡像現在這般,光是讓人聽著就已經心揪的不行了?
崔蒲握緊拳頭。「不行,我還是得進去。」
「六郎……」
「阿孃,我從不信那些邪祟之說。再說了,要是產房中真有邪祟,我才更要進去。我可是征戰沙場七年,殺敵無數的人,便是惡鬼見到我也要遠遠滾開。如果真是邪祟在產房中作亂的話,我定時要進去將它給鎮下去!」崔蒲厲聲道。
自己的話還沒說出口呢,就已經被他給反駁了。崔夫人無奈低嘆口氣:「好吧,你進去吧!」
便放開手。
崔蒲趕緊抬腳就往裡走。
等進了產房,他才終於認識到什麼叫做難產。
眼前的情形,他幾乎都不敢正眼去看。憔悴的慕皎皎,焦急的穩婆,正忙著給她扎針止血的常太醫,以及那滿床的鮮血,無一不在刺激著他的所有神經。
「娘子!」崔蒲一聲低叫,趕緊上前去緊緊握住她的手。
慕皎皎回過頭,發現是他,人便是一怔。想對他擠出一抹笑,但她才剛努力,肚子裡便又是一陣劇痛,她也來不及管他,立馬又高聲叫喊起來。
「六夫人您別亂動!再忍一忍,孩子馬上就出來了!」穩婆抹一把汗,氣息不穩的低叫。
慕皎皎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也是大夫,她自己都已經生過五個孩子了,孩子要出來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她難道還不清楚嗎?他們拿這種話騙她,根本就沒用。而且,她分明察覺到下面又有一股鮮血湧了出來。
「六郎……」她低聲叫著,一頭扎進崔蒲懷裡。
崔蒲連忙抱緊了她。「沒事沒事,你靠著我,我把我的力氣借給你。不管怎麼樣,我都陪著你!」
慕皎皎點點頭,崔蒲立馬就察覺到胸口一陣溼意來襲,也不知道是她的汗水還是淚水。
然而兩個人一起努力了半天,孩子依然沒有生出來,慕皎皎的血反而出得更重了。外頭的藥熬了一碗又一碗,慕皎皎也不知道喝進去多少,又吐了多少,人都已經進入了昏迷狀態。
「你們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想想辦法啊!」崔蒲急得大叫。
常太醫抹抹額頭上的汗。「六郎君,現在不是我們不想辦法。而是六夫人她這難產的情況太過特殊,這些年我走南闖北見過許多難產的案例,那些加起來都沒有她一例複雜!現在她腹中的孩子就像是……就像是……」
「像是什麼?你快說!」
「就像是故意不想從她肚子裡出來一樣!」
崔蒲一愣,旋即大怒:「什麼叫不想從她肚子裡出來?你這說的什麼鬼話!」
「他說的是真的。」
此時又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和這滿是血腥味的產房格格不入。
崔蒲回過頭,便見到河間郡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的?」他眉頭緊皺。
「幫忙。」河間郡王道,慢步來到慕皎皎身邊,他輕輕在她肩膀上一拍。
「你幹什——」
崔蒲一見,立馬抓起他就要動手,此時卻聽見穩婆大叫:「出來了出來了,孩子出來了!」
慕皎皎緊繃的面色也慢慢舒緩開來,臉上彷彿浮現一抹名叫舒服的表情。
崔蒲趕緊折返回去:「娘子,你覺得怎麼樣?」
「好多了。」慕皎皎點點頭,再對河間郡王頷首,「多謝。」
「無妨,我只是順便來幫幫忙。主要是想問問,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河間郡王淡聲道。
慕皎皎再點頭。
河間郡王隨即眼神一亮,立馬回過身,就將穩婆手中剛剛洗淨的小娃娃連同襁褓一起奪過來抱在懷裡,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