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得了?既然有人主動要求跟過來幫我調養身體,在路上幫忙打雜,那就由他去好了。我和孩子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慕皎皎便道,「而且,這麼多年了,他那個人你還不清楚嗎?他最會幹的事情就是投機取巧。便是現在我不給他這個機會,他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跑過來投奔的。你想趕走他?那是不可能的!」
他當然知道彭彰什麼德行。便如剛才,那傢伙不是又當眾將他的沒臉沒皮給表現了一番嗎?
現在他才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沒臉沒皮的極致。和他比起來,自己都算是很要臉的人了!和這種人鬥,他還欠了不少火候。
「只是我就是接受不了你們倆一起出現在我跟前!」崔蒲小聲咕噥。天知道在看到他們倆前後腳出現在自己跟前的時候,那一瞬間,他心頭的醋意都快翻天了!
對於這一點,慕皎皎也只能無力搖頭。「他就是故意跳出來刺激你的。」
「我知道。」但他就是被刺激到了怎麼辦?
這個姓彭的良心真是壞透了。明知道自己不喜歡他,更不喜歡他纏著自己的妻子,結果他就死活纏著她,而且在抵達這裡的瞬間就主動跳出來和慕皎皎攀關係,還當眾宣告自己對慕皎皎的恩情。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這一路的付出,他就成了自己的恩人了!接下來的日子,如果自己表現得對他不好,就會被人罵作忘恩負義,畢竟如果沒有他,慕皎皎母子幾個也不可能這麼平安的回到自己身邊呢!
想到了這一點,他胸口就又開始悶得不行。
慕皎皎連忙給他揉揉胸口:「好了,不生氣了,咱們不想他了,嗯?回頭你把他派到前線去,在別人的營帳裡,眼不見為淨就是了。對了,大郎呢?怎麼到現在我都沒見到他?」
「阿孃!」
說曹操,曹操就到。她的話音剛落,一身戎裝的大郎君就衝進來了。
見到慕皎皎,他立馬跟個孩子似的衝過來抱住她:「阿孃您可算回來了!兒快想死你了!」
慕皎皎便拍拍兒子的後背:「阿孃也想你啊!不過一年不見,我的大郎長高了,人也結實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呢!」
自己生的、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到現在都已經成了這麼健壯的大小夥,現在就跟座小山似的站在自己跟前,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得很。慕皎皎只覺得心頭被一陣成就感充斥著。她甚至覺得,只要能好好養大這幾個孩子,讓他們安安穩穩的成家生子,這應該就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了吧?那可比她救多少病人都要讓她滿足得多。
被她誇獎了,大郎君傻傻笑著。「阿孃瞧您說的!我現在可是阿爹身邊的副將呢,阿爹的左右手!如今軍營裡多少事情都需要我來親自處置,我自然已經是個男子漢了。」
但再大的男子漢,在母親眼裡也依然是個孩子啊!慕皎皎衝他柔柔一笑。
這邊母子倆正親暱著,那邊的崔蒲已經看不下去了。他趕緊就把大郎君給扯到一邊:「你趕緊看看你阿弟阿妹去!」
他才剛和阿孃重逢,話都沒說上兩句呢,沒想到阿爹就又開始翻醋罈子了。
大郎君抿抿唇,無奈阿孃身邊已經被阿爹給佔據了,沒有他的位置了,他便只能轉向那邊的小娘子,伸手摸摸她的頭:「一年不見,阿妹長高了不少呢!這一路在外漂泊,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的確是吃了不少苦,我多少次都害怕再也見不到阿兄和阿爹你們了。不過還好,身邊有阿孃陪著,還有小阿弟做支撐,我好歹是熬過來了!」小娘子衝他憨憨一笑。
「小阿弟?」大郎君一愣。
「對呀對呀!阿兄,你還沒和阿弟打招呼呢!你趕緊過來!」小娘子趕緊拉著他就往裡頭去。
直到這個時候,大郎君這才注意到榻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襁褓裡頭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正在踢手踢腳,小嘴裡吐著泡泡,自顧自的玩得開心。
這樣的畫面,說實話他已經見過不少了,當初小郎君和小娘子剛出生時不也是如此麼?只是這樣的畫面最早都已經是十五年前了,現在乍然看到,他不由的愣住了。
「這這這……這是我阿弟?阿孃生的?」隔了十五年,阿孃又給他生了一個阿弟!?
「是啊!」小娘子連連點頭,「阿兄你快抱抱阿弟。在過來的路上,我可給阿弟說了你不少好話呢,每次他一聽到我說你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大郎君訕訕接過襁褓,襁褓裡頭的小傢伙果然又換開的踢騰起來。
終究是血濃於水。一開始的震驚過後,現在再看到這個軟綿綿的小娃娃在自己懷裡玩得這麼開心,大郎君也不由漾開了滿臉的笑。他逗一逗小傢伙,便連忙對外高喊道:「南山,南山,你快進來!」
隨即,生得鐵塔一般的南山進來了。
大郎君便獻寶似的將小阿弟抱到他跟前:「你看,這是我阿弟,我阿孃給我生的!」
南山立馬雙眼大亮,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後咧去。
家人重逢,這是一件大喜的事。雖然中間有些許不愉快的插曲,但終究還是內心深處的激動佔了上風。
就在一大家子歡喜的湊在一起訴說離情的時候,太子身邊的李輔國帶著人過來了。
「太子殿下得知崔節度使同夫人重逢,便遣奴婢送來一桌酒菜,以為恭賀。」
崔蒲慕皎皎連忙起身行禮道謝。
李輔國自然又對慕皎皎讚了幾句。但當發現這裡還多出個才不到兩個月大的小娃娃時,他明顯愣住了:「這位小郎君……是崔夫人在逃難路上生的?這可真是好事,真是好事。奴婢恭喜崔節度使,又喜得麟兒。」
從他的眼神里,崔蒲已經看出了他的想法,當即便將臉一沉,一把將襁褓抱進懷裡,再一手緊緊握住慕皎皎的手:「我的夫人給我又生了個兒子,自然是好事!」
他將‘我的’二字咬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