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是以流民的身份在外,自然也吃不上什麼好的。隨身的行囊裡還有一些白麵,以及一些青豆,再加上她們一路走過來摘的一些野菜,小娘子便坐了幾個菜餡的餅,再煮了個青豆野菜湯,這便是一餐了。
以往錦衣玉食的母女倆,如今在外流離失所,有飯有湯便吃得格外滿足。小郎君也著實是餓慌了,慕皎皎給他的那個餅他在路上就已經吃完了。現在好容易又有吃的,他便又吃又喝,毫不客氣。飯桌上幾乎一半的餅都被他一個人給消滅了。就這樣,他還不滿足,又將手伸向湯盆。
小娘子當即啪的一聲把他的爪子給拍了下來。「你都已經吃了這麼多了,不能再吃了!」
小郎君立馬縮回手不動了。
慕皎皎忍俊不禁,連忙小聲道:「阿璉,你溫柔些,別動手動腳。」
「可是我剛才叫了他好幾聲了,也不見他聽啊!」小娘子悶聲道。便又小聲咕噥,「這些餅給我和阿孃你兩個肯定吃不完,餘下的還可以做明天的口糧呢!結果現在倒好,被他一個人全吃了。咱們選擇留下他真是虧大了!」
被嫌棄太能吃的小郎君縮縮肩膀,繼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慕皎皎無力扶額:「好了,他吃了就吃了。他也是許久沒有吃飯了,餓慌了才是如此。」說著,她又對小郎君柔柔一笑,「不過你也確實不能再吃了。你餓了好幾天,突然進食的話吃個六七分飽就行。要是貿貿然吃太多,反而會吃壞了身子。」
被小娘子吼了這麼長時間,突然有個人這麼溫柔的和他說話,小郎君感動得都快哭了。他連忙點頭:「好,我不吃了。」
慕皎皎便點頭:「現在,既然你一直跟著我們,想必也是想在路上找個伴吧!正好我們倆是形單影隻,你不如就跟我們一起走好了。」
「真的嗎?可以嗎?」小郎君聞言,當即激動得不像樣。
小娘子插嘴道:「當然可以。不過那些打雜的事情已經都是你的了,換你的飯錢。」
小郎君肩膀一抖,乖乖點頭。「好,我做!」還有幾分人在迫不得已的勁頭。
慕皎皎見狀好笑得不行,但她還是得忍住了,又關切的問:「對了,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而且,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頭走動?你的家人呢?」
「我叫穆奉節,長安人士。叛軍攻進長安時,家人往外奔逃,我和他們走散了,現在我便是要往蜀地去和他們匯合。只是……我一個人在外頭,人生地不熟,又找不到人問路,稀裡糊塗的就走到了那裡,又餓又累,好容易見到一條河,便想喝點水解解渴,誰知餓得太過,就暈過去了。」小郎君小聲道。
聽完他的自報家門,慕皎皎眼神微閃,便眉頭微皺:「你要去蜀地?我們是打算去靈武的。」
「啊?」小郎君愣住了。
慕皎皎便道:「不然你和我們一道去靈武吧!在那裡我找到我的夫婿,再讓他幫你去蜀地尋你的家人。不然,就憑我們幾個人,又對蜀地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找不到什麼。」
「不可能找不到的,我的家人他們……很好找。」小郎君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卻寥寥收場。
慕皎皎似是沒有聽懂,只道:「我現在肚子又大了,隨時可能臨盆,我可不想把孩子生在別人家。」
小郎君看看她那圓滾滾的肚子,果然不再說話了。
他還是屈從於殘酷的現實。
慕皎皎點點頭,再看看小娘子那邊:「以後,咱們三個就以親戚的身份出去行走吧!我是你姨娘,她是你的……」
「阿兄!」小娘子連忙大聲道,「我是阿兄,你是阿弟!」
「為什麼?說不定我比你大呢,我是天寶元年四月生的,你呢?」小郎君看看她的個頭,堅決不肯屈從。
小娘子立馬一手叉腰。「我說我是阿兄我就是!有本事你去做飯啊!」
小郎君立馬又慫了。
「我做阿弟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