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慕皎皎依然一動不動,只是冷冷看著上頭依然將架子擺得十足的段氏:「你們不是請我來治病的麼?」
段氏一怔,便道:「你放心,等你給聖人看好了病,該給你的賞賜肯定少不了。」
一副施恩似的嘴臉。
慕皎皎便笑了。「那如果我不給他治呢?」
「你敢!」段氏當即面色一沉,便將目光落在了一直緊挨著慕皎皎站著的小娘子身上,臉上立馬揚起了一抹惡毒的笑,「你若不好好給聖人治病,我就叫人劃花了你家小娘子的臉!你一日治不好聖人,我就一日在她臉上留下一道疤,兩日治不好就兩道,直到你治好了為止」
「阿孃!」小娘子趕緊鑽進慕皎皎懷裡。
段氏得意的笑了起來。
慕皎皎聞言只是唇角微勾:「那我就更不會給他治了。」
段氏眼中的得意霎時消失無蹤,她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安祿山的瘡癤,一兩日內肯定治不好。而只要一刀就能毀了我家小娘子的容,那麼你再多加幾刀又有什麼區別?橫豎都是破相,多破一點少破一點沒有差別。」慕皎皎淡然道。
段氏禁不住的咬牙切齒。「慕氏!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和誰說話?」
慕皎皎掀了掀眼皮。「你真要我說嗎?」
「我……」段氏突然就點不下頭了。她知道慕皎皎會說什麼,她會將自己稱作叛賊安祿山的愛妾段氏!而不是現在別人口口聲聲稱頌的段皇后。
是的,以她對慕皎皎的瞭解,這個女人就是這麼叫得出來!
「來呀,給我把這對母女都拉下去,劃花她們的臉!」段氏突然氣得不行,便不管不顧的大叫起來。
明明她都已經當上皇后了,而這個慕皎皎不過是他們的階下囚,可是為什麼她卻一點都不害怕,反而還敢主動和她嗆聲?她看這個女人根本就是活得不耐煩了!不給她點厲害瞧瞧,她還繼續當自己是博陵崔氏的少夫人、享譽新唐王朝的神醫娘子呢!
她這麼叫著,下頭的人卻都沒有動彈半分。就連左右的婦人們也面露驚悸之色。
段氏很不高興:「你們一個個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我的話嗎?」
「皇后娘娘,崔夫人是聖人請來給他治病的。現在聖人還等著她來看病呢,您要是把她們給打壞了,那聖人的病可怎麼辦?」一個弱弱的聲音從旁響起。慕皎皎才剛聽到,便扭過頭去,便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縮頭縮腦的君君。
不意間和她對上眼,君君便嚇得一個哆嗦,忙不迭轉過頭去,繼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段氏聞言便冷笑起來:「本皇后差點忘了,阮氏你同崔夫人可是故交呢,想當初崔節度使為你做了多少事情,崔夫人還不知道飲了多少醋。現在既然你如此感念舊情,親自站出來幫她說話,那本皇后就成全了你想幫她擔待的那份心。來人,將阮氏拖出去,賞她二十巴掌!」
宮女們這次動了,當即就把君君給帶了出去。很快,殿外就響起了噼裡啪啦的把掌聲。
這宮內行刑可不比外頭。打人巴掌,那不是用手,而是用的專用工具。這麼一巴掌下去,簡直比尋常的三巴掌還疼。如今二十巴掌打完,君君是被人給拖進來的。此時的她早已經不復方才那光鮮亮麗的模樣,原本精緻的衣衫上滿是斑斑點點的鮮血,兩邊嘴角都被打破了,下巴上更滿滿都是血。
被拖著往前來時,她輕輕咳嗽了幾聲,便又吐出幾顆被打落的牙。
這麼悽慘的畫面落入眾人眼中,不少貴婦人都嚇得轉過頭去。
上頭的段氏卻是笑開了。「崔夫人,阮氏因為你的緣故落得如今的地步,你難道就不心疼,不想趕緊幫她治一治嗎?」
慕皎皎卻瞧也不瞧下頭的君君一眼,只冷冷道:「你這一招殺雞儆猴對我沒用。」
段氏笑臉又一僵,便又要對小娘子發作。
奈何這個時候,安慶緒大步闖了進來:「皇后娘娘您耀武揚威夠了沒有?阿爹那邊還在等著神醫娘子去給他治病呢!」
段氏一向對這個康氏生的兒子沒什麼好感。見他打斷自己的好事,便沉下臉道:「急什麼?人都已經來了,一會自然會送去聖人那邊。」
「可是阿爹已經等不及了,命我這就將人帶過去。」安慶緒冷冷道,便對慕皎皎道,「崔夫人,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