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安撫了族人一番,再將他們全都安好置了,慕皎皎和崔蒲才憂心忡忡的回到自己的住處。
大娘子隨即也抱著李小娘子跟了進來:「阿爹,阿孃,安祿山果真要反嗎?前兩日我的聽阿舅和大伯他們說起來,似乎也都說安祿山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慕皎皎點點頭,便摸了摸已經睡熟的李小娘子的小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咱們再這麼說都是徒勞。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多陪陪你家二郎還有孩子。」
一旦戰事起了,男人們必定是要在外征戰的。他們夫妻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朝夕相處了。
「我陪他做什麼?他天天混在軍營裡,一個月裡都不著家三五日,我都習慣了。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干脆回來守著阿孃你呢!要是真有戰事起了,我也好帶著人隨身保護阿孃你。」大娘子不以為意的道。
慕皎皎不由好笑。「我就這麼需要保護嗎?」
「對呀!阿孃你是我所見過身體最虛弱的人了。一旦出事,我誰都不擔心,唯獨擔心你承受不了奔波之苦。」大娘子真心實意的道。
慕皎皎突然無言以為。
崔蒲聽了這話,卻是大為感動:「真不容易啊,大娘子你可算是懂得體貼你阿爹阿孃了!」
大娘子尷尬低笑。「養兒方知父母恩。現在生養了小娘子,我才知道當初阿爹阿孃都為我付出了多少。只是如今女兒已經嫁做人婦,有心想要回報父母也是能力有限。我唯一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危難時刻站出來幫扶你們一把。」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慕皎皎笑道,「不過我覺得,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不如回去抓緊囤積一些藥材,再帶人多準備出一些治療跌打損傷還有刀槍傷的藥丸來,也好預備不時之需。」
「對呀!還是阿孃你想得周到!」大娘子如夢初醒,忙不迭就跳起來往外跑,「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叫人開始準備!時間緊迫,刻不容緩啊!」
這孩子……
才剛誇過她懂得體貼父母了,她就又一門心思的開始為他的夫君忙碌了。崔蒲嘴角抽抽,臉色變得好生難看。
慕皎皎則是幸災樂禍的笑:「現在你接受現實了沒有?」
「接受了!能不接受嗎?她都已經把態度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崔蒲氣哼哼的道。
慕皎皎又是一通大笑。
「你還笑!你還笑得出來!」崔蒲又被她的反應給氣得不行,「這也是你生出來的女兒呢!」
「好了好了,咱們不想這個不開心的事了。趁著還有時間,咱們再去準備一些實用的藥丸。雖然現在倉庫了已經準備了不少了,但再多準備一些總是沒有錯的。」慕皎皎便拉上他的手,一邊走一邊倒,「多虧當初咱們選擇了自己在這裡開墾地方種草藥。不然,要是大肆從外頭進草藥過來的話,總會引起人的懷疑。而這種事情,現在咱們說了還會被人當做危言聳聽。」
「是啊,許多人應當都以為咱們瘋了吧,尤其是長安洛陽那裡的一個個。」崔蒲小聲說著,被動的跟著她往裡走,然而他還是忍不住又回頭往門口看了眼,「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我的大娘子,她的一顆心現在全都撲到婆家身上去了,我的大娘子……」
時間一晃又過去半個月。
這些長安來的人們習慣了長安那邊乾冷的氣候,又一個個嬌生慣養的。到了這裡後,男丁還好,女眷卻是住下後就病倒了大半。慕皎皎本來還想說再多做一些救急的藥丸的,結果誰曾想她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了照顧這些病患上。
好容易等病人們的情況有了些許起色,一日半夜,刺史府的大門便被人敲響了。
「崔副使,安節度使有請,您速速跟我們去吧,衣裳也不用換了!」來人是節度使安思順身邊的副將。
崔蒲見狀,便知發生了大事了。
他趕緊披了一件衣裳便隨副將去了。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不曾回還。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帶著滿身的疲憊回來。慕皎皎將一盞熱湯遞到他手上:「開始了?」
崔蒲頷首:「開始了。而且,安節度使因為同安祿山關係匪淺,現在安祿山做出這等事,他不能再領兵,昨晚上他就已經上書聖人,甘願交出兵權。從今天開始,河西之地的事情他不再插手,只等長安那邊回覆了訊息再另行安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