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皎皎忙道:「媳婦什麼都不懂,不敢妄議。這件事但憑阿姑阿舅做主。」
「那好歹也是你的孩子,你果真沒有想法嗎?還是……你和十二娘子一樣,反正人選不會是你們希望的那一個,所以是誰你們都無所謂了?」
慕皎皎心裡咯噔一下!「阿舅請息怒。十二娘子的確這些年都喜歡李家的二郎君,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從不敢亂來。現在,她也是心甘情願遵從家裡的安排。」
「我當然知道。我崔家的孩子,必定都是乖巧聽話的。」崔閣老道,「只是,她畢竟是我崔家之後。如果可以的話,我自然是希望他們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一輩子恩恩愛愛不離不棄。」
慕皎皎心頭又是一震!她連忙抬頭看向崔閣老,崔閣老便笑道:「我們便再看吧!只要這小子再有膽子上門提親,我或許真會考慮將十二娘子許配給他。」
「阿舅,這樣不大好吧!」慕皎皎雖然感動,但依然還是顧慮重重。
崔閣老便笑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麼。其實也沒什麼,崔家的確需要同各家聯姻,但聯姻的方式有許多種。你不能嫁女兒,那就娶別人家的女兒就是了。咱們家那麼多孩子,也不是非得各個都嫁娶得門當戶對才行。諸如你和六郎,小夫妻倆這些年不就過得很好麼?」
慕皎皎便明白了,趕緊便起身對崔閣老行個禮:「媳婦多謝阿舅寬容。媳婦現在先代十二娘子多謝您的寬宏大量。」
「這個好說。不過,這事你還是先別告訴十二娘子。我現在要看的就是那個李二郎對她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實意。他若是表現得不夠,我依然不會將我的孫女嫁給他。」崔閣老笑道。
慕皎皎連忙點頭。「媳婦知道了。」
一行人便又聊了一些別的事情,慕皎皎和鄭氏才告辭出來。
「其實,阿舅的顧慮是對的。」鄭氏小聲對慕皎皎道,「自從開國以來,歷代聖人都在想盡辦法削弱世家的影響。咱們五姓七家之間互相嫁娶,根基到現在是還十分牢固,但終究還是不如以前了。現在要想繼續穩固下去,必須改變策略,不能再墨守成規。便如現在這般,和功勳卓著的武將聯姻,也是一個不錯的擴充人脈的法子。」
慕皎皎頷首。「我明白阿舅的意思。」
而且,細算起來,大娘子是庶子的嫡女,總大的排行上來說依然是庶出,所以拿出去拉攏武將正好。崔家長房嫡支的小娘子,必然是要和五姓七家聯姻的。
現在把大娘子嫁出五姓之外,對別家來說是莫大的榮耀,對崔家來說損失也不算太大,這是一筆極為划算的買賣。但很可惜,這種買賣也不是誰都捨得做的。至少,如果不是看在大娘子果真和李象有情的份上,崔閣老應該還是更願意讓她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裡去吧!
不過,不管怎麼樣,有了崔閣老這句話,她就放心了。至少大娘子下半輩子不會過得太痛苦。而身為一個母親,誰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和心上人快快樂樂的相守一生?
只是,出於考驗李象的目的,此事只有他們自己人知道,並沒有往外說。
而大娘子也依然沒心沒肺的天天往外跑,和她在長安新認識的那些小姐妹們一起玩耍,隻字不問家裡打算給她定下哪家。想來,她也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吧!
「這個傻孩子……」慕皎皎不由搖頭低嘆,便吩咐道,「去看看那位李二郎君在幹什麼。」
李光弼回長安任職,自然也給兒子謀了個不錯的職位。父子幾個新官上任,自然兢兢業業,不敢懈怠。只是,因為之前馬球場上輸給大娘子、後來又請媒人上崔家求親被拒、再又在崔家大門口傻站三天這許多事情,李象便成了同僚眼中的一個笑話。時不時的便有人要拿這件事刺激刺激他。
現在,大家從衙門裡出來,便又有人打趣起李象:「我聽說崔家那位小娘子的親事馬上就要定了,你果然不再去試試了嗎?你們既然兩情相悅,你何不再去求一求他們,或許他們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果真就將人許配給你了呢!再不然,你還可以帶她私奔啊!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誰又管得了你們?你們都有手有腳,養活自己不成問題的吧?」
在崔家,楊家碰了一個大釘子,心中雖然依然不忿,但他們不敢再亂來。但是,崔家他們不敢再亂動,找找和崔家有關聯的人發洩發洩,總是可以的吧?所以,這些天這些楊家的爪牙可沒少找機會對李象冷嘲熱諷。
李象板著臉任憑他們說東道西。一直等到這人連私奔的話都說出來了,他才冷冷打斷:「聘則為妻奔為妾,我不會如此侮辱她。」
「哈哈哈,她都已經如此輕賤你了,你居然還對她如此柔情呵護,真是看不出來啊!李二郎君原來還是個痴情種!」少年冷笑不止。
李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往前走。
少年見狀,心中卻極是不忿,而當目光一掃,看到前方的身影時,他便又笑了:「那痴情種,你好好瞧瞧前頭,人家崔娘子可不在乎你對她有多深情款款。現如今她身邊才貌雙全的小郎君可多了去了,只怕她都已經挑花眼了吧?」
雖然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可是當抬眼看到前方大娘子正和一個衣著光鮮的小郎君坐在樓上一起有說有笑,而且兩個人明顯靠得很近的時候,他的眼神還是禁不住一暗。
當即他抬腳就往茶樓裡走去。
「哈,他不會是去找人打架了吧?」這些郎君們不由臉色一變,趕緊也跟了上去。
便見李象大步來到大娘子所在的地方,一把將那個小郎君給揪了起來,再隨手一扔。「滾!」
「喂喂喂,你幹什麼?」小郎君滾到地上,後背砸得生疼,忍不住大叫。
「不管你想威脅她什麼,都滾遠點。」李象冷冷道。
「誰說我威脅她了?我明明在和她好好說話!」
「她的眼神告訴我的。」
「胡說八道!」小郎君立馬指向大娘子,「你告訴他,我有沒有威脅你?有沒有!」
「沒有。」大娘子立馬搖頭。
小郎君立馬昂首挺胸。李象卻只淡淡瞥了大娘子一眼,冷冷吐出一個字:「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