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還好意思端著這張溫和乖巧的面具?
而且,這個人會害怕才怪!他若是真的害怕,當初就不會在聖人跟前告自己一狀,也就不會害得自己手頭的權勢被分去將近一半了!
現如今,他不肯見自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敢!他沒臉見自己!
如果河間郡王知道他的想法,他只會回他一句:「你想太多了。」
李林甫深吸口氣:「無論如何,上次的事情也是老夫的錯。又惹得郡王大病一場,老夫心中更是惶恐。今日就算不見郡王的面,梁長史您也還是讓本相去郡王房外向他行個禮陪個不是吧!」
而只要放他進去了,和河間郡王近距離接觸了,他就能抓緊一切可能的機會逼問出真相!
自己這個宰相這麼多年也不是白當的。這個混蛋敢設計他,就得做好承擔相應代價的準備!
只可惜,梁長史想也不想就搖頭:「郡王剛才吃藥睡下了,李中書您請回吧!」
「那老夫就在這裡等。什麼時候郡王睡醒了有精神見老夫了,老夫再進去!」想玩拖延政策是不是?他就和他們玩到底!
梁長史聞言只是輕扯了一下唇角。「既然如此,那李中書您就先耐心等著吧!」
說罷,他也不走,就帶人守在門口和他對著站。
外頭的情形很快傳到了內院。河間郡王正對著一支看起來明顯是突厥風格的髮簪賞玩呢,聽了小廝的話便擺擺手:「無妨,他很快就會走了。」
便拿起髮簪往髮髻上一插,再對著靶鏡左看看右看看:「你們說,本王戴上這支髮簪,是不是也多了幾分異域風情?」
小廝忙道:「郡王本來就生得好。戴上這支髮簪就更好看了。」
「是啊!本王不就是這張臉生得好嗎?」河間郡王說著,忽的又嘆口氣將鏡子放下,「只是,再好看又如何?他們送了東西來,我戴在頭上他們卻看不到。」
真是好生懷念那個軟綿綿的小娘子呢!算算日子,她也早已經出脫為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娘子了,也不知道誰家的小子那麼好福氣,能娶了她回去。
郡王府邸外,李林甫在馬背上端坐沒多久,便聽到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傳來。抬頭去看,他便臉色一沉。
「喲,原來是李中書?您近日不是在府上養病嗎,怎麼往郡王府上來了?下官還說等看完郡王就去府上拜望您的呢!」楊釗騎著高頭大馬,得意洋洋的朝他這邊走來。
李林甫突然又覺得心口一陣隱隱作痛。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看著這個將得意明顯寫在臉上的混賬,李林甫恨得直咬牙。
想當初,楊釗不過是以貴妃娘娘遠方堂兄的身份入朝。但他因為不學無術,對朝中事情也不甚瞭解,所以並不怎麼得聖人看重。是自己,為了向貴妃娘娘表忠心,處處提攜他,教導他官場上的規矩。一開始,他們的確合作愉快,尤其是在對付太子一系上,那真是一唱一和,不用言語,只消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是,隨著楊家人紛紛崛起,楊釗的官職也越做越大,這個人也越發的洋洋自得,仗著有貴妃娘娘撐腰,竟是連他都不放在眼裡了!近兩年,這小子居然還敢和自己爭起權來!這次自己遭河間郡王陷害,他從中佔足了便宜不說,竟然還裝模作樣的派人上門去向自己道謝,口口聲聲說什麼聖人也是關心自己的身體,他也是在幫自己分憂……分你妹!誰不知道這些東西落進你手裡就出不來了?
現在更好,自己才剛來河間郡王府上,他就跟來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小子就是來看戲的!
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輩?偏偏這條在跟前耀武揚威的狗還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想到這一點,李林甫心頭就又一陣氣血翻湧。
「你……你給我滾……噗!」
本想氣勢洶洶的再擺一回宰相的架勢,結果誰曾想,胸口的痛楚忽的加劇,他幾乎無法承受,便哇的吐出一口鮮血,隨即眼前一黑從馬背上栽倒了下去。
「不好了,楊太僕卿將李中書給活活氣暈了!」
突然間,一聲高喊響起,猛地驚動了長安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