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至三品,那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再想往上升就難了。
崔蒲從入仕起就沒指望過自己還能當上三品大員,所以當上涼州刺史後他就滿足得不得了。如今雖然沒有再往上升官,但眼看著手下的權勢一日大過一日,尤其手下能動的兵一下多了差不多五六倍,他還是由衷的感到得意。
「難怪這許多人為了升官營營汲汲,原來做人上人的感覺的確就是好!」關起門來,他忍不住的對慕皎皎嘚瑟。
這些天,可沒少人找上門來向他獻殷勤。就連各個軍方的老大也送了重禮來恭賀他,如今小四兒還專門又叫人修了一個院子來裝這些賀禮。
春風得意馬蹄疾,形容他現在的心情正正好。
然而慕皎皎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也就一個三品官罷了,還是三品下呢,瞧你得意的!」
「這已經很不錯了!你可知道,如今阿爹都已經來信讚了我好幾次了,阿兄也誇我能幹,族中不少叔伯兄弟也不停的給我寫信來求提攜,這日子你曾想象過嗎?反正我是沒想過!」崔蒲依然得意得不行。要知道,這些對他搖尾乞憐的叔伯兄弟裡頭,還有不少曾經都嘲笑過他呢!
「那你答應他們了?」慕皎皎只問。
「怎麼可能!」崔蒲立馬就搖頭,「我和他們都不熟,誰知道他們是什麼德行?再說了,我在涼州,雖然看起來無上風光,但誰又知道我背後的暗潮洶湧?現在李林甫是一直在盯著太子一系,沒空理會我,所以我還能瀟灑一陣。等太子身後那一黨人被他一個一個拔除乾淨了,他會放過我才怪!這個肉腰刀,捅人狠極了,現在是看在李七郎君的份上,他還不敢怎麼動手。可是對一個人的感情總會被慢慢消磨殆盡,李七郎君如今是各種作妖,他給他擦屁股已經擦得焦頭爛額,只怕已經扛不了多久了。到時候,這老頭子還是會和我對著幹!我就還是不要再把更多的人給牽扯進來了。」
還好,他腦子還算清醒,沒有被突然落到手上的強大權勢給衝昏了頭腦。
慕皎皎頷首,便道:「既然你心裡有主意,我便不多說了。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做下一個三年的計劃了?」
「你也有計劃麼?」崔蒲眉梢一挑。
「那還用說嗎?」慕皎皎道,便將一份卷軸在他跟前攤開,「之前是因為不確定還要在這裡待上多久,我便沒有把事情往深了去做。不過現在,既然咱們至少還要在這裡再待三年,那三年時間就足夠我們做許多事了。」
最重要的是,前三年的時間,他們已經在這裡打好了穩固的基礎。那麼再做接下來的事情,那就輕便容易得多了。
崔蒲會意,連忙點頭:「你說得沒錯!既然如此,你想怎麼辦,直接拿出個章程來給我便是。我一定幫你推行下去!」
不日,崔蒲便以涼州刺史的身份向各地軍使、副都護等人都送去一則訊息,邀請他們每三個月送一個軍醫過來,在慕皎皎身邊進行深造。這可是提升軍醫們醫術的大好機會,大家自然不會錯過,紛紛響應她的號召。
順便,慕皎皎也將各位軍使的夫人請來喝茶,並和她們商量:「朝廷雖然一向沒有短了將士們的糧草,但是邊關藥材向來緊缺。尤其是給將士們止血、包紮之物,看似東西簡單、不值幾個錢,但因為宮需求量太大,一隻供不應求。我這兩年四處走動的時候,卻發現在咱們這塊地方,其實還藏著不少寶貝。如果咱們努把力,是可以自給自足的。這樣,既能幫朝廷省下一筆開銷,也能為自家夫君解了燃眉之急,你們覺得呢?」
如果放在以往,這些夫人們必然是對這種事情嗤之以鼻的。
可是,現在慕皎皎是統管河西五郡的刺史夫人,是晉國夫人!她這個國夫人的名號還是通過為朝廷培訓軍醫得來的呢!現在她既然提出了這個意見,便意味著她又要來為將士們做另一件大好事了,此事必定會受到各地呼應。
而她有心拉她們一把,讓大家一起來立功,這裡頭不傻的都知道這根本就是送到眼前的機會!
而且,說是種草藥,難道還需要她們親力親為了不成?不過是出點私房錢,再派幾個得力的管家小廝去轉悠幾下,做做樣子就罷了。但只要事情做成了,那功勞卻是明擺著的!
郭子儀的夫人王氏第一個點頭表示贊同。「晉國夫人您一心為漠南漠北的將士們考慮,我和我夫君都銘感五內。之前教授軍醫們醫術,我因為什麼都不懂幫不上忙。現在種草藥這個,只要你說我能做,我就一定跟你到底!只要能讓將士們的傷亡再少些,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她這話都出來了,其他人也都不好再拒絕。本來就有心和慕皎皎套近乎的人自然是紛紛響應。稍稍有些疑慮的,眼看那麼多人都表態了,也訥訥的隨大流表示同意。
而等回到家中,和自家夫君將這事一說,男人們都激動得不行。
「崔刺史夫人可真是個明白人。這麼大的功績,她卻不獨佔,還想著分給你們一些,這是她的心意,也說明她胸懷坦蕩,和崔刺史一樣都是心繫天下之人。這樣的人值得欽佩!跟著他們走,準沒錯!」
聽得自家夫君這麼說,這些原本還心有惴惴的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這次聚會,陳國夫人段氏以及她手下那些人卻都沒有來參加。
慕皎皎請帖自然是送來了,只是段氏藉口身體不適,不過來湊這個熱鬧。既然她不來,那些和她一夥的人自然也都不來了。
「哼,想也知道這群人聚在一起能幹些什麼,不過是說咱們的壞話,再一起想辦法排擠咱們罷了。不過我們才不怕她們,只要她們敢亂來,就是長安的貴妃娘娘也饒不了她們!」史思明的夫人辛氏陰陽怪氣的道。
段氏也只是冷哼一聲。然而私底下,她還是沒忍住讓人去打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