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胡人本就實行一夫多妻制,幾個妻子幾頭大也是常有的事,現在又是在和胡地接壤的地方,所以大家便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到了慕皎皎這裡,不行。
段氏臉上的笑意便僵在了那裡。
她自稱跟了安祿山後,走到哪裡都被人禮遇有加,各個口稱二夫人。結果現在,卻有個人當眾給她沒臉!
那邊辛氏見狀便偷偷掩唇笑了起來。
她和段氏其實關係並不好。如果不是因為史思明還得仗著安祿山升官,她也不會委屈自己在這個做妾的跟前矮上兩分。所以現在,慕皎皎把她的心裡話說了出來,她心中暗爽不已。所以方才慕皎皎反駁她的話她也不覺得那麼難聽了。
王節度使夫人見狀,心中又忍不住一聲哀嘆。
這小兩口今天吃火藥了嗎?一個在前頭和男人們鬧了還不夠,現在一個來了這裡,還對人無差別攻擊。她這才進來多久,就已經將這裡的氣氛攪得火藥味十足了!
她無奈扶額:「我突然覺得有些頭暈,先去後頭躺躺。」
隨侍的丫鬟會意,連忙將她扶起來。其中一個便對慕皎皎道:「崔夫人,既然你在,我們就不去請別的大夫了,還請你來給我家夫人看看吧!」
慕皎皎便起身跟了進去。
到了後頭,王節度使夫人趕緊就拉上慕皎皎的手:「你們今天是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不喜歡安祿山罷了。」慕皎皎道。
「我看出來了。只是你們這不喜歡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些,大過年的至於嗎?而且你別忘了,這個人好歹也是范陽節度使,在長安的關係也不弱。你們這樣當眾給他們夫妻沒臉,他們肯定會記恨在心裡。雖然現在因為有求於你們,他們還需要低聲下去。可等不再需要你們的時候呢?那你們該怎麼辦?」
慕皎皎點頭。「您的關心我收到了。只是我們夫妻實在是對他們有太多的怨,讓我們和他們和平共處,請恕我們辦不到。如果他們因此記恨在心對我們下手,那也無所謂,我們等著就是了。」
「你可真是……」王節度使夫人無語了。
說了半天,其實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不想委曲求全!這對小夫妻性子真是古怪得很,她現在都搞不懂他們了。
無奈,她只能拍拍慕皎皎的手。「不管怎麼說,你們的性子還是鋒芒畢露了些。以後要想在官場上長長久久下去,還是收斂點吧!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知道,多謝您指點,我記住了。」慕皎皎道。
是記住了,卻沒說會照她吩咐的去改。
王節度使夫人搖搖頭。「算了,我也就能再說一回了,以後你們的路還得自己走。只要你們問心無愧,其實偶爾隨性一些也無妨。你們夫妻都是在聖人跟前露了臉的,他們想把你們倆給扳倒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慕皎皎卻聽出了一點問題。「您要回長安了嗎?」
「是啊,來西北這麼久,也是該回去了。不過這次不止我一個,我家老爺也會和我一起回去。」王節度使夫人道。
慕皎皎才想起來,王倕似乎就是這個時候卸任河西節度使的。從今年上半年開始,這個位置就由朔方節度使王嗣忠兼任了。
她算明白為什麼詹司馬今天敢不聽王節度使的話而肆意妄為了。
原來是沒了鉗制,又急著想給自己找個新靠山。所以,他就盯準安祿山了!
如此想著,她又淺淺一笑:「那麼等你們走了,涼州這邊的事情王節度使應該就不會再理會了吧?」
聽出她是在暗指詹司馬的事情。王節度使夫人又長嘆口氣。其實他們夫妻今天也被詹司馬伕妻今天的表現給傷到了。
都說人走茶涼,結果現在他們還沒走呢,下面的人就開始各自站隊重新抱大腿了。而且還抱得那麼明顯,完全置往日的恩情於不顧。就衝著這份狼心狗肺,他們也已經不會再回護詹司馬半分了。
王節度使夫人無力點點頭。
慕皎皎於是露出了今天第一抹開心的笑。
終於,出來一趟還是遇到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