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令人堪憂的軍醫水平

見他們母子幾個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王氏笑道:「當初我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遠遠聽到將士們操練的聲響,就像是身臨其境一般,一下子就精神了。等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便帶著他們進了最裡頭第二排的一個房子。那裡門口還站著兩個小兵,見他們過來了,小兵趕緊上前行禮。

王氏擺擺手:「他現在如何?」

「還是老樣子。」小兵垮著臉搖頭。

王氏也低嘆一聲:「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孩子,也不知怎的就這樣了。」便又回過頭來對慕皎皎道,「現在軍醫已經束手無策了,還請弟妹你前去看看,幫忙想想法子吧!」

慕皎皎點點頭,便跟著她進去了。

一個小兵目送慕皎皎母子三個進去,忍不住搔搔腦袋:「這就是副都護請來的神醫?怎麼我一點都看不出神醫的樣子啊!」

和他有著同樣疑問的還有守在室內的軍醫們。

當王氏一行人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守在榻前,正小聲商議著對策。好容易聽到一個小兵來報,道是副都護請的神醫來了!他們紛紛精神大振,忙不迭轉身來迎。結果,當看到身形瘦削的慕皎皎時,這些人眼中都浮現一抹擔憂:「夫人,這位就是您請來的神醫?」

「是啊,曾經名滿長安的神醫娘子,我夫君的舊疾就是她給治好的。」王氏大大方方的道。

長安的神醫娘子他們稍稍聽說過一點名聲,但瞭解並不多。不過郭子儀的舊疾他們卻是清楚。畢竟當兵的人,常年在外南征北戰,誰身上還沒點傷?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身上的傷疤才越多。青壯年時還好,可一等過了四十,那身子就跟被雨水侵蝕多年的河堤一般,漸漸的就從裡頭腐朽了。再隨便感染一個小病,身體便轟然崩塌,再好的靈丹妙藥都救不回來了。

這是所有人軍人的通病,大家也早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是,就在十四五年前,郭子儀回了一趟長安,回來之後人就精神了不少。據說他是得到了一味靈丹妙藥。但大傢俱體問他怎麼得到的,他卻支支吾吾不肯詳說。時間長了,大家就開始亂猜,猜什麼的都有,甚至還有人說他是家裡祖宗顯靈,請菩薩下凡給他賜藥了!

再等到四年前,他往揚州去為重病的父親侍疾,在揚州過了個年回來,精神面貌又大大的不同了!原本眼看已經顯露出疲態的人,眨眼的功夫竟又變得跟個壯年的小夥一般,上場和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比試也絲毫不落下風。

這轉變當時可嚇死人了。不僅度都護、節度使紛紛召他去問話,他們還請了大夫來給他檢查身體,最終結論就是——他的身體好得很,狀態的確就和壯年的小夥子一般無二!

大家知道後紛紛大驚,多少人都當他是又得了靈丹妙藥,他卻說只是得神醫針灸了幾次罷了。

切,不想說就不說,何苦要編什麼神醫的幌子來騙人呢?

可是現在看看王氏的意思,竟然還真是有這麼一位神醫的存在?而且這位神醫就是眼前這位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的小娘子?

說句心裡話,這些軍醫們還是不怎麼願意相信。

諸如這樣懷疑的目光慕皎皎這些年遇到過太多了,她並不以為意。走進來後,她就直接往榻上的病人那邊走了過去。

榻上躺著一個年紀二十上下的年輕人,看他身形十分高大健壯,但是現在卻蜷縮成一團躺在床上,面色慘白、黯淡無光,眼中無神。就那樣躺在那裡,幾乎都不見多少生氣了。

就在慕皎皎觀察的時候,他突然身體一抽,便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他吐得倒是不多,但那鮮豔的血漬還是將大娘子姐弟倆嚇了一大跳。

軍醫和小兵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等這個人吐完了,他們就上前來將他枕在頭下的那塊布給取出來,再換上一塊新布。

王氏也走到慕皎皎身邊:「這就是二郎信裡和你說的這個人。他前些日子突然開始吐血,到現在也沒停。至今五六天了,水米不進,眼看著就不行了。可是他年紀輕輕,卻是難得的將才,二郎實在捨不得他就這麼去了,便特地給你寫信請你過來幫忙診治。」

慕皎皎點點頭,便拉過這個人的手給他診脈。一邊診著,她一邊問道:「病人之前的脈案呢?還有服用的方子,都拿來我看。」

這架勢倒是擺得足足的,頤指氣使的模樣也很有幾分年高德劭的老大夫的精髓。幾個年紀比她大得多的軍醫見狀,心中都很是不虞。只是鑑於王氏的面子,他們還是將脈案遞了過去。

慕皎皎接過來掃了眼,當即臉一沉:「這些藥方都是誰開的?」

「是我們,怎麼了?」一個太醫道。

「他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你們害的!」慕皎皎冷聲道。

「你這個小娘子到底懂不懂醫術?怎麼上來就給人扣帽子?」軍醫臉色大變,終於忍不住對她低吼。

慕皎皎甩甩脈案:「三黃解毒湯,龍膽瀉肝湯,諸如此類,全是苦寒之藥,你們是打算以此為他止血,結果這些日子接連這麼多藥灌下去,生生將他的身子折騰成了過分寒涼之狀。好好的人,原本不該到這個地步的,可是被你們這麼一折騰,他已經是生命垂危,命懸一線了!」

「你你你……你可別因為自己治不好他的病就信口開河,把責任往我們頭上推!」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軍醫聞言鬍子都開始止不住的抖。要不是慕皎皎是個女子,他只怕就要上前來和她廝打了。

慕皎皎只是一聲冷笑:「誰說我治不好他?」

「你——你說什麼?」老軍醫還待說什麼,聽到她這話便生生剎住了話頭

慕皎皎便衝他一笑:「半天之內,我定讓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