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內院的丫頭們都已經知道這對小夫妻有多膩歪了。所以儘管今天的事情還是有點重新整理了她們的認知,但總算還在大家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至少她們的表情都還算平靜。
用了午膳,崔蒲才被慕皎皎推著出去處理他的公事了。
而崔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日胡商會會長提供的名單理了理,然後照著單子抓人、判刑!
短短幾天的功夫,廣州府上下的胡商們又對崔蒲這個知府的名字如雷貫耳,許多人單是聽到這個崔字就嚇得渾身直哆嗦。而有了會長賀萬青和副會長呂煥這群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給崔蒲送來厚禮,低聲下氣的和他結交。當然了,遇到心思陰險的,還會偷偷告上死對頭一狀,這最好的名目可不就是他們偷偷和韋刺史來往嗎?
現成的把柄送到手上,崔蒲不用白不用。於是,許多同韋刺史私下來往頻密的胡商都被拿下了。餘下的一看風向不對,也趕緊來向崔蒲投誠。
韋刺史府門口來往的人員一匣子就減少了一半不止。
韋刺史得知後,又在府上拍著桌子將崔蒲大罵了一通。但是,他也只能關起門來偷偷罵了。
而就在他罵得起勁的時候,韋刺史夫人又匆忙出現了。
「老爺,老爺,我有一件要緊事要和你商量!」
「有話快說有屁就放!」韋刺史正在氣頭上呢,見到她心口更堵得厲害,張口便罵道。
韋刺史夫人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趕緊便道:「老爺,這些天泉州、福州、漳州各地的藥會都來我這裡拿錢,拿了許多走了!聽他們的意思,接下來每個月都還要來一遭,這可不行,你不能再讓他們來了!」
「不就一點藥錢嗎?又沒多少,給了就給了。這是我答應的事,也已經書面告知各地知府了,還不到一個月,怎麼就能反悔?」韋刺史沉著臉道。
他當是韋刺史夫人因為已經出了那一千貫的原因,現在隨便出點錢就肉疼,現在來他跟前哭窮來了。
韋刺史夫人哭死的心都有了。「老爺你先看看賬本。照這麼支出下去,咱們一家子都不用過日子了!」
「也就幾十上百貫錢,大家少做幾件衣裳也就省出來了,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韋刺史對她這財迷的模樣很是瞧不上眼。一面說著,他一面將賬本接過來瞧上一眼。但就是這一眼,就讓他滿臉的輕蔑頓住了。
「怎麼會這麼多?」他嚇了一跳。
之前崔蒲可是給他看過廣州府下頭的藥鋪裡頭的賬,哪有這麼恐怖?
「就是啊!一開始我也沒當回事,管家來找我支錢的時候我直接讓他自己去庫房取錢就是,可是管家卻說數額太大,必須經我的手才行。我才發現這數額居然這麼大!而且,一個地方也就罷了,其他每個地方都是這麼多!一個月下來,咱們光是給各地買藥材的支出就一千多貫了啊!老爺,這不是要把咱們家都給掏空了嗎?要是接下來再來這麼幾次,咱們一家子都只能去喝西北風了!」韋刺史夫人說得都要哭了。
韋刺史眉頭緊皺。「你確定管家沒有虛報賬務?」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你沒有為了給自己孃家撈錢,故意做假賬?
韋刺史夫人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一時心裡氣得要死。但她還是咬牙道:「妾身當時看到單子就覺得不對,還特地將下頭藥會的人叫進來,讓他們仔細報了一回賬。然後,我又讓人去廣州府內的藥鋪查問了一番各種藥材的價格,發現他們並沒有說謊。那些藥材吧,每一樣也沒多少錢,就算有些貴的,用量也少,算起來應該也沒多少錢的。可架不住這麼多地方的藥錢咱們全都付了,這價錢不是一下子就高起來了嗎?」
言外之意,就是說——都怪你!要不是你為了所謂的名聲把這件事大包大攬了,咱們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
韋刺史面色陰沉。「這件事我知道了。錢的事情你好好想想辦法,儘量先把下個月的湊出來,別等到人再來的時候你連錢都拿不出來,平白丟了我們的面子!」
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只顧著你的面子?
韋刺史夫人差點大叫。
但韋刺史雙眼陰沉沉的看著她,讓她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就將到了嘴邊的話都給嚥了回去。
而在經略使府上,裴經略使對著眼前兩份藥方,捋著鬍鬚不住嘆道:「妙,這一手火上澆油用的是真妙!兩個藥方,看似只有細微的差別,一包藥也就只比另一包價錢高出幾文去,可千千萬萬包藥加起來,這錢也不少了!韋刺史死要面子活受罪,這次可是要吃個大虧了!」
坐在韋刺史對面的白大夫也頷首道:「這兩副藥方,說起來貴的那一副比便宜的一副藥效也是要好一些。韋刺史這錢多出得也不冤枉,至少嶺南各地的百姓們心裡肯定都是感激他的。」
「哈哈哈!」聽到這話,裴經略使又禁不住放聲大笑。
百姓們的感激有什麼用?又不能讓他升官發財。但韋刺史真金白銀的損失卻是貨真價實的。他又不像崔蒲那般財大氣粗,而且再財大氣粗,一個月一千多貫的支出,便是自己這個經略使都扛不住啊!
這小子下手太狠了,太陰了!他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