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三個孩子就小臉一變。
大娘子連忙將象牙放了回去:「阿孃,這個東西我不要了。我要大象好好活著!」
「嗯,我也不要了!」
大郎君二郎君有樣學樣,三個孩子趕緊離這些箱子都遠遠的。
崔蒲其實對她的這個說法不太贊同,覺得她有些婦人之仁了。畢竟這麼多年了,這條產業鏈可是養活了不少人呢,世界各地也多的是喜愛牙雕的人,這麼多年不是也沒見大象絕種麼?
不過,眼看三個孩子都如此純真善良、悲天憫人,他心裡也有幾分驕傲。他本也不是耽於物慾之人,對這些精巧的東西並不十分熱衷。既然慕皎皎不喜歡,那他不要就是了。便道:「不要就不要,這些東西我叫人打包送回長安去,阿爹和阿兄他們肯定用得著。」
慕皎皎聽到這話,心裡也幽幽低嘆一聲。
也是,和這個世界的人說保護物種多樣性,那無異於對牛彈琴。而且,長安那些習慣了驕奢淫逸之輩,又有幾個聽得進去這種話?只怕他們還要當自己是故意和他們作對,破壞他們的好興致呢!也就是自家人心疼自己,還能順著自己的意思來了。
這種事,她只能慢慢來,先從自己做起,再潛移默化的改變大家的態度。
將這群胡商送來的東西清點一番,把要送回長安去的收拾出來,其他的登記入庫,天就已經黑了。
孩子們回房去休息,慕皎皎則和崔蒲坐在燈下繼續說事。
「這一次,他們送來這麼重的禮,看來是打算徹底對你稱臣了。」慕皎皎道。
「除了如此,他們還能怎樣?再不對我乖乖低頭,我能把他們給一鍋端了!」崔蒲輕哼,面上不無得意之色,「他們當我不知道他們和韋刺史私底下勾連那回事?他們以為韋刺史官位比我高、背後又有太子做靠山,比我強得多,就想和他聯起手來把我搞倒了,自己為所欲為。結果現在他們看到了,姓韋的要是真有用,他還至於自己拿錢把兒子從我這裡贖回去?」
慕皎皎自然知道他這些日子從這些胡商身上受到的那些冤枉氣。說起來,她都氣憤不已。就因為新唐王朝經商環境寬鬆,朝廷又對外來做貿易的這些人有專門的優惠政策。天長日久,也養出了他們自命清高的性子,還挑剔起和他們接洽的官員來了!
這等不正之風,必須剎住!
而韋五郎君鬧出來的這件事,正好給他們創造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順便,再離間一把他們和韋刺史之間的關係,那就更好了。
她連忙柔聲安撫崔蒲道:「你要是這麼容易被扳倒,那還是你嗎?在揚州,那麼多人試圖將你趕回長安去繼續做你的紈絝子弟,你不也沒讓他們如願嗎?現在這個韋刺史論本事還不如他們,他肯定不能將你如何。」
韋刺史本事是不行,可是他臉皮厚啊!而且一門心思的盯著官位,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官迷。只要自己能升官發財,讓他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就衝著這兩點,這個人就比之前那些人都難搞多了。
崔蒲心中暗道,以前只當聰明人不好對付。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有些人蠢起來,也一樣讓人無從下手。韋刺史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還好他有一個不省心的兒子,還有一群拖後腿的大舅子小舅子,這才給他創造了一些可趁之機。
「這個老頭子不好對付。不過,我無論如何也會把他送回長安去養老!」崔蒲握緊拳頭,宣誓般的道。
「嗯,我相信你。」慕皎皎充分表達了自己對他的信任。
有她的肯定,崔蒲心定了許多。深吸口氣,他將這群胡人的名單擺在跟前好好看了一遍,再結合他們從事的生意對比一番。然後,崔蒲的手指就放在了商會會長賀萬青的名字上。「你說,這群胡商真是以商會會長為核心的嗎?」
會長是波斯人,十多年前來新唐王朝經營毛毯、香料等生意,為了方便就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後來過來做生意的人也大都會給自己取一個漢人名字方便行走。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在長安、洛陽、揚州等地均有自己的鋪子,可謂是胡商裡頭數一數二的人物。當初也是所有胡商一致推舉他為商會會長,引領大家一起在新唐王朝做生意。
這個會長,他當得一直不差。
慕皎皎對做生意這方面的事情不大瞭解。聽他這麼說,她只是訝異的問:「你可是發現了什麼不對?」
「是有一點。」崔蒲便又指向一旁的一個副會長呂煥,「這個人來新唐王朝才五年,做的也只是珍珠瑪瑙等生意,分量也不大。這樣的資歷,卻被選上做副會長,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可是,副會長有好幾個,他或許是憑藉著自身的特殊才能才被人推舉上去的呢!」慕皎皎道。
「那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特殊才能了。」崔蒲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