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交錢,一手交人。」慕皎皎只道。
「我沒帶這麼多錢!」韋刺史夫人低叫。誰瘋了隨身帶一千貫?
「那您就先打個欠條也行。」慕皎皎說著,便命人端上筆墨紙硯。
韋刺史夫人也深深的感覺到了屈辱。
然而為了兒子,她還是竭力咬牙,照著慕皎皎的吩咐寫了一張借條。
寫好條子,按上手印,經確認無誤後,慕皎皎便道:「去將韋五郎君請出來吧!」
韋刺史夫人也一刻都不願意在這裡多待,連忙就跑出去接兒子了。
母子二人相聚,好一通抱頭痛哭。然後,韋刺史夫人就拉上韋五郎君的手:「兒啊,咱們家去,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嗯!」韋五郎君重重點頭,還不忘再惡狠狠的瞪慕皎皎一眼。
真不錯,這幾天的悽慘遭遇還沒有讓他還怕。看來,以後他還不會消停啊!慕皎皎連忙也還他一抹微笑。
韋五郎君眼神一閃,臉頰竟然不受控制的泛起了暈紅!
韋刺史夫人沒有發現兒子的這點小狀況。她拉著韋五郎君,一門心思的想去通知韋刺史這件大好事。誰知韋刺史這個時候也剛好從崔蒲書房裡出來。
一家三口打個照面,二話不說趕緊就往外跑。
直等到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們才不約而同的長出口氣。
「你們是怎麼出來的?」韋刺史連忙問韋刺史夫人。
韋刺史夫人便將在慕皎皎那裡的遭遇說了一遍。
韋刺史頷首:「一千貫……五郎這條命還真不便宜!」
韋五郎君瑟縮一下。「這個錢,我以後一定會還給您的。」
「這個你當然要還,不然你當我們有多少錢給你身上糟蹋?」韋刺史冷冷道,「不過,當務之急,你還是給我記住這次教訓,別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再給我知道你做這種蠢事,坑害了自己不說,竟連我都連累了,我定不饒你!」
天知道他今天在崔蒲跟前低眉順眼的,他心裡有多憋屈!
韋刺史夫人見他這般惱羞成怒,便小聲問道:「可是崔六他又對你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敢!」韋刺史立馬脖子一梗。
可是,看樣子真的很像啊!不然為什麼他的臉色這麼難看?
韋刺史夫人心裡暗道,但還是乖乖換了個說法:「那,你們關起門來談了些什麼?」
韋刺史臉色這才好看了點。「也沒談什麼。我就是向他保證以後一定會嚴加管束五郎,再不讓他做這等事情,他也就不再追究了。然後,我們就聊起在嶺南其他地方推廣湯藥的細節來了。」
「就這樣?
這也未免太簡單了點,韋刺史夫人不敢相信。
「他們都已經從你身上榨去一千貫了,還想怎樣?他好歹也只是個區區知府,還要在我手下過活的。他要是做得過分了,我一封奏摺送到聖人跟前,他就等著一輩子被困死在嶺南這個地方吧!」韋刺史冷哼。
這倒也是。韋刺史怎麼說手裡也掌握著崔蒲的生殺大權呢,他再放誕無忌,也不敢鬧得太過。
這樣想著,韋刺史夫人也就相信了。
她趕緊就拉上韋五郎君的手,想趁機關心關心兒子。正好韋刺史一時半會也不想再看到這個兒子,便直接擺手讓他們趕緊出去。
不過,就在後腳踏出書房之際,身後又傳來韋刺史的聲音:「你去跟賬房上說一聲,以後每個月都準備一份錢,到時候會有嶺南各地的藥會過來取。」
韋刺史夫人猛然回頭,韋刺史已經低下頭去,只冷冷繼續說道:「既然在其他地方的佈施湯藥這個法子是我推行的,那麼下面各地的藥費我都包了。橫豎也沒多少,就當是為百姓做好事,行善積德好了。」
韋刺史夫人動動唇,想說什麼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在府衙那邊,崔蒲前腳送走了韋刺史,後腳就又急吼吼的來到了慕皎皎這裡。
「怎麼樣,要到了多少?」他趕緊就問。
慕皎皎將欠條遞給他看。崔蒲立馬大笑:「一千貫!哈哈,這下夠他們肉疼的了!不過,這還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還有的他們肉疼的時候呢!」
不過笑夠了,他又臉一垮。「這一千貫給我們又有什麼用呢?我們又不缺錢!」
「我們不缺錢不假,可是這天下缺錢的人卻多了去了。一千貫,只怕還不夠用呢!」慕皎皎道。
「你說的也對。」崔蒲聳肩,長嘆口氣。
這年頭,最不缺的就算花錢的地。
兩人說話間,小四兒又進來了,手裡捧著好幾張帖子。
崔蒲眉梢一挑,便聽小四兒道:「郎君,廣州胡人商會的會長以及兩位副會長今日親自上門來,給大娘子送生辰賀禮來了。」
生辰都已經過了,才來送賀禮,這倒是有意思!崔蒲一聲低笑。
不過,誰都知道,送賀禮是假,這些胡商借機過來和他攀關係才是真。
昨天在蕃坊門口發生的事情肯定嚇壞他們了吧?難怪他們按捺不住,今天就趕緊主動送上門來了。
崔蒲擺擺手:「把東西留下,然後告訴他們我現在沒空,改天有空了再見他們。」
小四兒將拜帖留下,然後就下去了。
崔蒲再將帖子抓起來,在慕皎皎跟前晃了晃。
「你說得還真沒錯。現在,事情又主動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