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想著,他便歡快的翻身上馬:「走,咱們回家了!」
遠遠看著他們的車馬毫不留戀的離開,河間郡王也漸漸垂下眼簾:「走吧,回府。」
「郡王,他們實在太可惡了!明知道您在這裡,卻連一個招呼都不過來打,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裡。這樣的人,您又何必太過上心?」梁長史跟隨河間郡王多年,整顆心都放在河間郡王身上。這些天,他是見多了河間郡王頹廢的模樣,早心疼得不行了。好容易剛才,遠遠看到大娘子的身影,河間郡王嘴角多了一絲笑意,但在大娘子頭也不回的鑽進車廂的時候,河間郡王的笑意又凝固了。他心中不忿,便忍不住抱怨道。
河間郡王聽了,卻只是慘淡一笑:「他說的沒錯。我當初既然做出了那樣的選擇,就一定會遭報應。現在,我就被報應了。這報應還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郡王……」
「我沒事,我只是有點後悔而已。終究我還是後悔了呢!」河間郡王輕笑著,眼睫越垂越低,「走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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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馬場也是個曠日持久的活計,一時半會急不來。
將慕宥一行人送走後,崔蒲就將這件事給放到一邊,又忙活起施藥的事情來。
崔蒲命人整理了一份這幾個月廣州府內各處港口施藥的結果,發現成果十分喜人。最近一個月內抵達港口的胡商就有三千多人,因為有慕皎皎和崔蒲的人在盯著,他們在下船後的第一件事就被送上一碗藥。得知這是官府分配的治療水土不服的藥,他們便都乖乖喝了。然後,十分之二三的患病率被降到不到一成,一成裡頭的死亡率更是大大降低,至今也就只有一個人依然病發身亡了。
也就是說,慕皎皎的這個藥是完全有效的!而且效果已經臻至完美!
得到這個結果,崔蒲十分激動,便又捧著資料去找韋刺史,建議下一步就將湯藥推廣到全嶺南地區。
裴經略使乃是一品大員,這等小事之前既然已經經得了他的同意,他該提供的方便也提供了,那麼接下來的安排崔蒲就不打算再去煩擾他了。
可是,韋刺史只是隨意掃了眼他呈上來的東西,就搖著頭裝模作樣的嘆息道:「崔知府,你年輕有幹勁,想剛來任上就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本刺史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畢竟年輕,須知吃飯得一口一口的吃,走路得一步一步的走。這步子跨大了,當心腳下站不穩摔個大跟頭啊!」
崔蒲一聽,頓時心便是一沉。「之前我們不是都已經說好了麼?先在廣州府內試點,確定湯藥沒問題的話,就全面推廣開來。這件事,您和裴經略使都點頭了的。」
而且,像這樣的推廣方略他已經用過不止一次了。之前在揚州的甘薯種植如此,後來的休閒山莊更是如此。這兩個的推廣速度也很快,但一切也都是有條不紊的,並沒有出現站不穩摔跤的情況。而且,現在誰提起揚州的甘薯和休閒山莊不都是豎起大拇指誇的?
他都已經積累了這麼豐富的經驗了,現在只是按部就班的繼續推行政策罷了,怎麼在韋刺史眼裡就成了年紀輕不懂事、急功近利的代名詞?
「點頭是點頭了。只是本刺史這些日子仔細想了想,你我都才來廣州,這還不滿一年呢,就已經弄出這麼多事情來了。雖說引起朝廷關注是好事,但引起太多的關注了也不好啊!嶺南地處偏僻,物產也不豐富,也就沿海的幾個港口還能拿得出手。咱們才來,第一年就轟轟烈烈的搞出這麼多大事來,你可有想過以後怎麼辦?接下來要是再拿不出更多讓朝廷眼前一亮的成績來,他們對咱們的評價反而要降一等,這就是得不償失啊!」韋刺史捋著鬍子,苦口婆心的對他說教。
崔蒲也沉著臉。「那照韋刺史您這麼說,這件事就先緩一緩?咱們一年做一件事,保證年年都有大的功績給朝廷看,這樣年年的考績都是上上,也就方便以後升官發財?」
「哎,崔知府你這說的什麼話?本次是可不是如此粗俗之人。我們這麼做,不也是為了給百姓謀福祉嗎?只是在為百姓做事的同時,我們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畢竟,只有保全好了自己,以後我們才能更好的為百姓做事嘛!」韋刺史說得越發的冠冕堂皇了。
但他說得越多,崔蒲眼中的嘲諷就越重。
「原來刺史您是這個意思,下官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下官沒什麼可說的了,下官告辭!」
自己和他講政策,他卻和你講道理;自己再和他講道理吧,他居然又開始和你掰扯人生哲學了!說白了,這個人就是故意在拖延,就是不想做這件事!
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崔蒲考慮,但實際上他是為了什麼,他自己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崔蒲也懶得再和他廢話,直接起身走人。
「來人啊,代本刺史送送崔知府!」韋刺史見狀,也不挽留,直接就扯著嗓子喊道。反正,他是不送的。
屁股穩穩的黏在榻上,他目送著怒氣衝衝的離開,還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茶。
「呵,年紀輕輕的小子,想指揮我?那也得你指揮得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