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府之所以留下你們,就是因為看你們並未做過任何大奸大惡之事。難道說,本府看錯了?」崔蒲眉梢一挑,「不過,你們要是果真不忍心下手的話本府也不為難,你們現在就走。本府相信,肯定會有人下得去這個狠手的。」
也就是說,你們畏畏縮縮裹足不前,可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沒了你一個,多的是人願意為了這個名額擠破了頭!
看看,他的話音才落,立馬就有人站出來道:「我幹!」
他一帶頭,立馬就好幾個人都跟著站出來表態。
笑話,這大好的登上人生巔峰的機會,他們傻了才會放棄。要是過了這個村,從這個地方離開後,說不定那被當初一起稱兄道弟的人治了的人就是他們了!再不然,被以往平起平坐的人管在手下,眼睜睜看著他因為新知府的關係而到處耀武揚威,他心裡怎能平衡?那日子就沒法過了!
所以,他們寧願那個踩著兄弟們的頭走上頂峰的人是自己!
而且,崔蒲方才的意思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之所以選他們,就是看中了他們並未做多少大奸大惡之事的份上。這是對他們人品的肯定啊!其實打從心底裡說,誰不想做個好人?他們也是被逼無奈才會走上這一途的。
如今新知府既然給了他們這份信任,那麼他們就願意為了這份信任一試!
見這其中大部分人都表態了,崔蒲十分滿意,便拍拍手邊一沓紙:「有願意的,自己上前來,找到自己的那一份,簽字畫押,然後就可以走了。接下來的事情,自會有人通知你們怎麼做。」
這些人趕緊就一擁而上,到處搜尋自己的名字。但這些人大都不識字,為數不多的兩三個認識幾個大字的,粗略看一眼這份寫著自己名號的資料,頓時又臉一白:「這是認罪狀!」
「是啊!」崔蒲頷首,「愛籤不籤,不想籤的話現在一樣可以出門左轉。」
對於這些性子比他還要油滑的小混混,他可沒那麼深的信任。所以,要想讓他們安安心心給自己做事,那自己手頭一定要捏有強有力的證據才行。所以,這些人親筆畫押的認罪狀就很有必要了。
簽字畫押過後,這些東西留在他手上。如果這些人老實聽話,那麼自然就無事;可如果他們敢再亂生事,這份認罪狀就是他們的索命符!
崔蒲才不會把對付君子的那一套用在對付他們上。那根本就不現實嘛!
這些人自然也明白了崔蒲的心思。幾番權衡過後,他們還是選擇了——籤!
除了籤,他們還能怎麼辦呢?新知府都已經將他們的罪狀都蒐羅得這麼清楚了。就憑這上頭的罪名,他們就可以在直接被逮起來再關進牢裡去了!
為今之計,只有選擇相信眼前這個人了。
等這群人都簽字畫押,崔蒲再一一驗收過後,他也滿意頷首:「既然諸位都如此合作,那本府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後頭房間裡有熱水和乾淨衣裳,你們可以去沐浴更衣。一會出來,再用個飽飯,就可以回家去了。」
說罷,便揹著手施施然離開了。
這群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人連忙就問向最先和崔蒲應對的人:「徐兄,咱們現在怎麼辦?」
「就這麼辦!反正認罪狀都已經簽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就算死咱們也得做個飽死鬼!走,咱們先去沐浴,洗得乾乾淨淨再來吃飽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徐大大聲說著,旋即抬腳就往一間房裡走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抬腳跟上。
不多時,崔蒲和慕皎皎就聽到人前來報告:「郎君,娘子,那群人都去洗了澡換了衣裳,現在正在那邊大快朵頤呢!肉都送了十盤了,他們還沒吃夠!」
「那就接著上,讓他們吃個夠!」崔蒲爽快揮手。
「吃完後再讓他們喝碗藥。長久不吃肉,突然一次性攝入這麼多肉類,會拉肚子的。」慕皎皎也吩咐。
小廝連忙答應著下去了。
崔蒲便得意的對慕皎皎炫耀:「真難得,他們居然全都同意了!我本還想能有一半同意就不錯了呢!一開始我都只准備了三杯酒!」
他能再嘚瑟點嗎?瞧瞧這眉頭飛舞的,都快上天了!
慕皎皎懶得和他掰扯那些,便只是道:「偷盜官銀那件案子,你果真不不打算插手了?」
「那也得韋刺史願意我插手才行啊!」說起這個,崔蒲的臉果然又垮了下來,「我手頭又沒有兵權,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給他們提供一些資料。如果有案犯在廣州,再扔出幾個人配合抓捕,僅此而已。韋刺史這次又卯足了勁想證明自己,就連裴經略使都快被他給擠到一邊去了。這件事我就懶得再往裡鑽了,反正只要最終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們不要忘了給我分點功勞就行。」
慕皎皎看他可憐,便摸摸他的頭。「一切慢慢來吧!」
「嗯,就先讓姓韋的先得意著吧!反正,就他和他兒子那德行,他們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崔蒲悶聲道。
再過幾日,廣州城內突然就開始敲鑼打鼓。
一騎輕騎敲著鑼,從南城門跑到北城門,一路跑一路大喊——「韋刺史同裴經略使協作破獲一起偷盜官銀大案,所有案犯被一網打盡,現在人販已經被押解往北城門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