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聽到女兒的話,他也嚇了一大跳。
其實在他看來,樓下那個錦衣郎君做的也不算錯。他有錢,喜歡胡姬美人,那就專門挑美貌的胡姬買,這是個人喜好問題。他還有權,仗勢欺人這種事情誰都愛幹,自己曾經都幹過不止一樁呢,真不是什麼大事。
那人牙子本也不是什麼好人,就靠著買賣奴僕他不知道賺了多少呢,今天最多也只是小虧一點。
說白了,就是兩個混蛋在一起拉架,不管誰輸誰贏那都是混蛋受罪。他樂得看熱鬧!
至於那些胡奴……既然已經被拉出來賣了,他們就應該做好被任何人買回去的準備。
可是現在,既然大娘子站出來發聲了,他自然是要站在女兒這一邊的。
下頭的人聽到聲音,不約而同的回過頭來。錦衣郎君更是面色鐵青:「剛才是誰在說話?」
「是我!」大娘子連忙跳起來大叫。
可憐她個頭小小,站在窗邊只露出一雙眼。拼命跳著,也才露出一張臉來。
崔蒲看她跳得艱難,便拖了一張胡床過來給她。大娘子立馬爬了上去,小姿勢頓時擺得更威風了。
從下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六七歲的小娘子兩手叉腰站在窗邊,一本正經的對著下頭擺姿勢,這小大人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滑稽。
錦衣郎君一夥人見狀,全都笑得前仰後合。
「這是哪來的小娘子,你好大的口氣!不過,你才這麼丁點大,拿得出這麼多錢嗎?」錦衣郎君忍不住逗她道。
「我當然拿得出來!我一個月俸銀就有一百貫,都已經拿了四五年了!」大娘子一本正經的回答。
錦衣郎君的反應是笑得更大聲了。「一個月一百貫?朝中四品大員一個月也才拿這點俸銀,敢問你現在是幾品?」
他只當大娘子是年紀小不懂事,知道個數字就在隨口亂說,因而嘲諷得更厲害了。
大娘子氣得鼓起小臉。「我又不做官,怎麼知道幾品?反正,我就是有俸銀,就是那麼多錢!」
錦衣郎君抱著肚子放聲大笑。笑夠了,他才勉力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有錢了。不過呢,眼前這幾個人已經被我買了,你要真想再買人的話,再去其他地方就是了。不過……」說著他忽的衝大娘子眨眨眼,「你也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這樣,等你回去拿到了一百貫,再來我家裡買人,我看在你生得這麼好的份上,饒你一兩個也是可以的。」
這話分明就是調戲!
此言一齣,崔蒲和慕皎皎雙雙面色猛沉。
這個韋郎君實在太無恥了!他逗大娘子,他們可以不管,畢竟大娘子這番話他們聽著也覺得可笑。可是現在,這個人話裡話外竟是在諷刺大娘子小小年紀就不莊重,故意玩這種別出心裁的把戲在吸引他的注意力。那這心思就無恥了!
大娘子才多大,他怎能用這等心思來揣度她?
崔蒲一拍桌子就要起身。但這個時候,一隻小手軟軟的覆上了他的手背。
「我去幫阿姐就行了。」大郎君淡聲道。
崔蒲一怔,便見到大郎君也搬了個胡床過去,和大娘子肩並肩站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冷冷看著下頭的錦衣郎君:「我阿姐說她買得起,她就買得起。你識相的就把人留下,現在走,我們還能給你留些顏面。你若不聽我的勸告,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喲,原來小娘子還有個幫手呢?真不容易啊!」錦衣郎君見狀頓時笑得更開心了,「不過那裡就你們兩個小娃娃麼?你們爹孃呢?難不成他們都當了縮頭烏龜,不敢和我對峙?」
「對付你,還不用我阿爹阿孃出面!」大郎君大聲宣告。
「是嗎?原來你們已經這麼厲害了?」錦衣郎君頓時笑得更歡了。
大郎君小臉一板:「有本事你別走,我們這就下去!」
「好啊,我等著!」錦衣郎君連忙點頭。他也想看看,這兩個小娃娃還能玩出什麼把戲來。
雖然他們的舉止很可笑,但不得不說,這兩個小孩子都生得極好啊!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兩個孩子,他們的母親也一定容貌不俗吧?單是從兩個孩子的容貌開始推測他們的母親,他心裡就開始癢癢了。再看這群胡姬,似乎也不那麼美貌了。
大郎君和大娘子立馬就從胡床上跳了下來。然後大郎君將二郎君一拉:「走!」
二郎君迷迷糊糊的就邁著小腳跟著他往外走去。
兄弟倆在前頭開道,大娘子緊跟在後。
等出了茶樓,大郎君立馬就高聲喊道:「河間縣主駕到,閒雜人等速速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