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想到,二伯一家會如此過分。一開始,十六娘子只是說陪我走一段,等快到的時候她又改口說怕我一個人來去孤單,她陪我到門口。可等到了門口,她又說什麼許久沒見你了,想得慌,非要往裡頭走,我怎麼都勸不住。所以才……」張大夫人也是一臉的羞愧,趕緊上前來對慕皎皎和崔蒲賠禮,「今日之事是我的錯,二位還請不要怪到我家郎君身上。」
「沒事,孰是孰非,我們心裡清楚,不會胡亂怪罪的。娘子,你說是不是?」崔蒲連忙擺手,衝著慕皎皎討好一笑。
慕皎皎沒理會他,只冷聲道:「我們既然來了嶺南,就必定會來祭拜張中書。那麼和張十六娘子會碰上也是命中註定的。你們不必擔憂,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斷然怪罪不到你們頭上。」
也就是說,她會怪罪族長一家子。
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好歹他們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就和他絕交。
張大郎君鬆了口氣,幽幽低嘆了聲:「要是阿爹泉下有靈,知道二伯一家子已經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了,他肯定也會後悔當初將二伯推向族長之位。現如今,他們是越發的膨脹了。如果能有個人能好好的點醒他們,想必阿爹也是樂見其成的。」
他知道崔蒲和慕皎皎睚眥必報的性子。所以現在就放出話去——你們倆隨便動手吧!反正只要不把人給弄死就行。如果能借此機會讓他們認清現實改邪歸正,那我們還要反過來感謝你們!
崔蒲聽了,心裡卻並沒有多高興。現在,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身邊的慕皎皎身上了。
她生氣了!
察覺到她周身溢位來的絲絲冷氣,崔蒲心裡是既興奮又忐忑。
興奮的,自然是她好容易又為他吃了一次醋!忐忑的,則是眼下自己該怎麼將她勸好?她這次的火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午膳張大郎君只隨便用了幾口,就交給張大夫人端走了。張大夫人自知做錯了事,後來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下午,崔蒲和慕皎皎繼續留在這裡同張大郎君閒聊。期間,崔蒲不時便會挑起一個話頭扔嚮慕皎皎,但都被慕皎皎無情擋回。所以越談到最後,他的心情就越低落,一張臉都垮得不成樣子了。
張大郎君看在眼裡,也不覺好笑——這對夫妻真是出了名的奇葩。尋常不都是做妻子的小心翼翼的討好著丈夫,唯恐被夫君所不喜嗎?他們倆卻是反過來了。認識這麼久,他就一直只見崔蒲在小心翼翼的討好慕皎皎,而慕皎皎則是高冷的站在那裡,任由他跟只哈巴狗兒一般在她跟前蹦來跳去,各種討好。什麼時候來興致了,她摸摸他的頭給他點反應,崔蒲立馬就蹦躂得更歡了。
真是……丟男人的臉啊!
不過這是別人夫妻自己的相處之道,他不予置評,最多隻在心裡偷偷吐槽幾聲就罷了。
到了申時,張家族長果然派了人來請崔蒲夫妻過去赴晚宴。
來人是張族長的大孫子,也就是張大郎君的族侄。這個人容貌和張大郎君有幾分相似,但身上卻沒有半點張大郎君那也安然恬淡的氣息。雖然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但他那雙不停亂轉的眼睛已經將他靈活的心思給洩露了個乾淨。
「我們就不去了。我們在廣州還有許多事要做呢,這次過來本也只打算來和張中書說說話、敬他一杯酒。現在既然都已經如願以償了,我們也該走了。」崔蒲趕緊拒絕。
他寧願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就近找個客棧投宿都行。至於在張府用晚膳、甚至在借宿在那裡一晚……還是算了吧!之前在天長縣,蔣老爺一家子的教訓還不夠深嗎?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慕皎皎就慢悠悠的道:「我累了。」
崔蒲一怔,慕皎皎便又轉向他,一字一頓的道:「我累了。」
「娘子……」崔蒲突然好想哭。
張族長的大孫子聞言卻是大喜:「崔夫人既然來了,那就請隨某回族裡去吧!我們已經給你們準備了上房,您回去了只管去歇著就行了,保證讓你們都舒舒服服的!」
慕皎皎只看著崔蒲不語。
崔蒲欲哭無淚。
他悄悄蹭到慕皎皎身邊:「娘子,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無聊啊!」慕皎皎笑眯眯的道。
這笑容便又驚出崔蒲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