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站穩腳跟了

崔蒲將手頭的事情簡單梳理一下,騰出來幾天時間,就和慕皎皎一起往韶州去了。

張九齡故鄉位於韶州下頭的曲江縣,距離廣州將近二百里,兩個人便沒有乘車,只共騎一匹馬,早早出發,一路快馬加鞭,走了兩天就到了曲江。

兩個人先找到了張九齡的家族所在地,拜見族長說明來意。當然,崔蒲隱瞞了自己廣州知府的身份,只道自己是故人之子,特地過來弔唁。族長不疑有他,立馬就叫來一個小郎君領了他們去張九齡的陵寢。

張氏一族在曲江也是大族。張九齡又是本朝從嶺南出去的第一位宰相,官至中書令,乃是整個張氏家族乃至曲江的驕傲。所以他去世後,族中選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將他給葬了。

崔蒲和慕皎皎被帶到張九齡陵寢附近,就看到張九齡的墓碑邊上,有人正搭了一個草廬在抄經。

小郎君連忙衝那邊叫道:「六郎君,張中書的故人前來拜祭張中書了!」張大郎君在族中排行第六。

正抄經的張大郎君連忙抬頭,就見到了不遠處正對他吟吟淺笑的崔蒲夫妻。他頓時眼眶一熱,連忙放下筆走了出來。

「崔六郎君,崔六少夫人,你們怎麼來了?」

「我這次來廣州任職,便順便來拜祭一下張中書。」崔蒲道,便抬起手中的酒罈。

張大郎君立馬雙眼閃閃發亮:「這裡裝的可是六少夫人親手釀的酒?」

「正是。」

「那你們這個禮物可是拿對了!我阿爹最喜歡喝的就是六少夫人釀的酒了,當初做荊州長史時,多虧了有六少夫人您贈與的酒具和方子作伴,他的日子才不至於那般孤獨寂寞。後來回曲江掃墓,他一病不起,臨終前也是飲了一杯自己釀的酒才與世長辭的。只是在臨終前,他還是連連感嘆自己技藝不如六少夫人你,到死都沒有再喝上一口六少夫人親手釀的酒,實乃一大憾事!現在,有了這壇酒,阿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聽他說得高興,慕皎皎和崔蒲心裡卻只剩傷感。

想想張九齡官至中書令時多麼的煊赫,朝中也少不了溜鬚拍馬之輩。可一旦遭到奸人陷害,被貶至荊州做長史,就已然門前冷落。後來回鄉掃墓,以致病倒在床,更是窮困潦倒。臨終前,他最大的願望竟然只是喝上一口想喝的酒,再無其他!想必,他是徹底對聖人絕望了吧!所以臨死也絕口不提朝政,只求將自己麻痺致死。

可恨他空有一身抱負,到頭來卻也只能將其帶到地下,徒留滿腔的遺憾在人間。

崔蒲長出口氣,便將酒倒了出來,和慕皎皎一起往張九齡墳前祭拜。

祭拜完畢,張大郎君便邀請他們去草廬坐坐。

草廬只是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個茅草棚,裡頭一應陳設十分簡單。走進去一看,也就只有一張床、一張榻罷了。僅容一個人棲身的地方,現在三個人一起擠進去,就顯得裡頭擁擠不堪。

張大郎君苦笑道:「地方簡陋了些,還請你們見諒。」

「無妨。」崔蒲搖頭。

張大郎君便笑道:「也是,你們夫妻倆都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不然當初你們也不會主動上門給我阿爹治病了。阿爹過世後,你們為阿爹做的那些事我也已經知道了。即便沒有徹底傷到李林甫一黨人,好歹打斷了他們的幾隻爪牙,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們自身甚至還因為這個緣故被貶到嶺南來……不過一面之緣,你們就能為他做到這個地步,這份恩情某無以為報,只能等下輩子結草銜環,再報答二位的大恩了!」

說著,他就躬身衝崔蒲和慕皎皎行了個大禮。

崔蒲和慕皎皎連忙還禮。

「大郎君你過譽了。其實我們也只是為了發洩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罷了。」

「不管怎麼說,你們幫我阿爹出了口惡氣,這是事實。無論如何,身為人子,我必須代阿爹謝過你們。」張大郎君堅持道。

崔蒲見狀,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三個人復又坐下,閒談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當然,主要圍繞的還是張九齡。

不知不覺說了許久,張大郎君的娘子過來給他送飯了。

但這一次,跟在張大郎君身後的還有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

見狀,張大郎君頓時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