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蒲就更得意了。
少年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以這麼屈辱的姿勢踩在腳下,登時氣得滿面通紅:「你敢這麼對我,你知道我是誰嗎?等我阿爹知道了這事,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喲,終於不再把新知府給拉出來當你的虎皮了?」崔蒲諷刺道。
少年立馬就改口:「新知府當然也不會放過你!」
崔蒲輕叱。「新知府會不會放過我暫且另說。但現在我就可以實話告訴你——你敢如此肆意敗壞新知府的名聲,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少年聞言一怔。他好歹不傻,聞言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誰?你和新知府是什麼關係?」
「直到現在,你都還沒弄清楚我的身份?那你怎麼還有臉宣稱你是在為新知府做事的!」崔蒲冷笑,直接將腳踩在他臉上,用力蹂躪幾下。
少年心頭的屈辱感爆棚,但渾身卻因為一個突然湧上心頭來的認知而四肢僵硬、手腳冰涼。
「你難道就是新來的知府?不可能,你這麼年輕!」
「可不可能,看看吏部的任命狀不就知道了?」崔蒲說著,便叫道,「胡三!」
「是!」
胡三立馬就從懷裡掏出一卷紙來。展開了展示給群眾們看。
有識字的人立馬就唸道:「……授崔蒲廣州知府,兼領廣州市舶使敕……他真是新知府!」
崔蒲再用鞋底在少年臉頰上揉捻幾下:「看清楚了沒,現在你信了我的身份了沒?」
少年霎時渾身一臉,嘴上卻徒勞叫道:「單一份委任狀,誰知道是不是你捏造的?你不就是欺負百姓們沒見過委任狀嗎?有本事你把官印拿出來,看到官印了我就信你!」
「就憑你,也配指揮本府?」崔蒲冷笑,「如今你都已經是本府的階下囚了,先老實點交代罪行吧!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本府就拿你開刀,先給廣州百姓們出出氣好了!」
他話音一落,胡三一群人立馬就跟變魔術似的掏出一捆繩子來,將他們全都給困了個結結實實。
少年一看他來真的,頓時臉色都變了:「你不能捆我!你要是捆了我,我阿爹、我祖父都不會放過你!」
「哦,那你阿爹、你祖父都是誰啊?」崔蒲笑眯眯的問。
「他們是……」少年正要回答,但馬上又咬緊了牙關,「你管他們是誰?反正你只要記住,他們都是你惹不起的人就夠了!」
「呵呵,本府還真不知道,整個廣州府上下,還有誰是本府都惹不起的!」崔蒲冷笑,便將他往胡三那邊一踹,「綁起來!」
胡三二話不說,就也將他給捆成了粽子似的。少年不爽的想要大叫,但胡三抬起手往他身上猛得一戳,他就瞬身一軟,嘴巴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崔蒲這才又整整衣裳,上前對跟前看戲的百姓們躬身行禮:「實在對不住,剛才讓諸位因為本府的緣故受委屈了。本府在這裡向大家陪個不是,還請大家寬宏大量,不要和本府多計較才是。」
百姓們剛剛才看到他們把這群惡人給揍了個爽,現在又見到新知府如此低聲下氣的對自己認錯,那心裡哪還有氣?他們得意都來不及呢——新知府親自對我賠禮認錯了!這個認知充斥在心間,讓他們渾身都暖洋洋的,差點就忍不住想趕緊回家和親人分享這個訊息了。
立馬就有人道:「新知府您多慮了。做壞事的人是他們,他們這是刻意敗壞您的名譽,我們心裡都明白,我們不會上他們的當的!」
「諸位果真善解人意。有你們這句話,本府就放心了!」崔蒲連忙笑道,又對他們一禮。
慕皎皎此時才上前來,在他耳邊小聲道:「剛才大家淋了雨,又生了怒氣,這一冷一熱只怕要生病。正好我們隨行帶了些草藥,便這就進驛館去煎了給大家吃。等吃完後好好睡一覺,出身汗,明天應該就都沒事了。」
崔蒲連忙點頭,便又對百姓們道:「大家既然都是路過投宿的,那麼就都進去吧!本府再不濟,也不至於奪了百姓們的棲身之地啊!」
百姓們聽在耳朵裡,心裡對這位新知府的喜愛便又增了幾分。
親自邀請大家進驛館去,並且等到所有人都進去之後,崔蒲才抬腳走進驛館。
胡三一行人也將五花大綁的少年一夥提了進來。「郎君,這群人怎麼辦?」
「他們……先放到柴房,關上一夜。等歇上一晚,明天恢復精神了本府再來好好審他們不遲。」崔蒲慢悠悠的說著,又對少年露出一笑。
少年便又一個激靈,突然害怕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