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
慕皎皎和崔蒲都哭笑不得。
在他們多年的耳濡目染下,這幾個小娃娃也都成長為了不折不扣的吃貨。只是這個年代物產不算太豐富,交通運輸也不發達,新鮮蔬果只能吃到本地的。其他地方,諸如嶺南的荔枝,就算從嶺南現摘了快馬加鞭送過來,路上也要耽擱三四日的時間。等東西送到,早已經壞了不少了。
孩子們嘴巴又刁,稍微有點變味的就不吃了。可偏偏他們都對嶺南荔枝龍眼等水果情有獨鍾,每年崔蒲都要耗費財力託人從那邊摘了不少送來。但這樣也不能滿足幾個小娃娃的胃口。
所以現在,一聽說他們可以常駐荔枝的原產地,也就難怪大娘子高興成這樣了。
大郎君雖然沒說話,但那閃閃發亮的雙眼也洩露了他內心的興奮。
二郎君也破天荒的睜開了雙眼,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慕皎皎看,彷彿在問她這個訊息是否屬實?
在見到慕皎皎點頭後,他唇角也往上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後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睡覺去了。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打算安撫孩子們的話根本就沒有用武之地,反倒是孩子們的表現讓他們慘遭這個殘酷現實打擊的心靈受到了莫大的撫慰。
崔蒲感慨的低嘆一聲,忍不住摸摸女兒的小腦袋:「話雖這麼說,但廣州天氣以及風景可都沒有揚州這裡好。那裡也沒有諸如這裡這麼多好玩的東西。等你們去了那裡,怕是就要寂寞好一陣子了。」
他是在給女兒打預防針。看聖人現在的意思,是已經對他和郭刺史盧國公一行人過從甚密這件事開始不滿了。所以現在他們去廣州的話,郭刺史他們肯定不能再厚著臉皮同行。也就是說,郭曜以及程家、尉遲家那些從小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小郎君小娘子們不能再陪他們一起玩耍了。
聽到這話,大娘子臉上的笑意立馬淡去不少。
「這樣啊!」她小聲說著,小嘴便嘟了起來。
大郎君眨眨眼,便邁著小腳就走到慕皎皎身邊,小手拉著她的手,表決心似的道:「我有阿孃就夠了!」
夠你個頭!
他才一個不注意,這小子就又往慕皎皎身邊開始湊了!
崔蒲額頭上啪的爆出一根青筋。他趕緊把兒子給拽過來:「今天的書背了沒?字寫了沒?功夫練了沒?」
「背了,寫了,練了。」大郎君如實相告。
崔蒲眼前一陣暈眩。「那你也給我再蹲一個時辰的馬步去!馬上咱們就要往廣州去了,這一路漫長艱險,你得練好拳腳保護你阿孃阿姐,知道嗎?」
「哦,我這就去練!」大郎君立馬小臉一板,沉聲應道。
伴著他蹬蹬蹬遠去的腳步聲,二郎君雙眼又拉開一條縫隙,小嘴裡低低吐出一聲嘆息,便又合上了雙眼。
大娘子沉默好一會,心裡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於是她忙拉上崔蒲的手:「阿爹,咱們馬上就走嗎?可是我想和郭家阿兄、盧家阿姐、尉遲家阿弟阿妹告個別怎麼辦?」
「放心,沒這麼快的。阿爹也要和許多人告別呢!」崔蒲柔聲道。
「哦,這樣啊!」大娘子長出口氣,小手拍拍胸脯。
崔蒲馬上要往廣州上任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一時間,府衙門口人潮洶湧,有上門來打探訊息的,有哭求他們不要離開的,門房上幾個小廝忙得不可開交,最終不得不求小四兒再多調幾個人去給他們幫忙。
郭刺史過來的時候,見狀笑道:「崔六小子,你這個知府當得可真值。不知道的還當這裡是宰相府上呢!」
崔蒲想想當初在長安時,閣老府上每日絡繹不絕有人上門來求見崔閣老的情形,不禁搖頭笑道:「您也未免把我捧得太高了。這種情形也就這段日子罷了,又不是日日都有的。」
「雖然只是一段日子,但也不錯了。你看歷任揚州知府,有幾個在離任之前還能得到你這般禮遇的?」郭刺史笑道。
崔蒲一怔,心口立馬就湧上一股暖流。
都說人走茶涼。尤其他現在還是被髮配到廣州去做知府。那麼之前在這裡培植的關係大都不能用了。官場最現實了,你有用時,他們自然處處巴結著你;可一旦你落魄了,他們不在你頭上踩上兩腳就不錯了,又怎會像現在這樣第一時間站出來對你表示關切?
還有揚州府內的百姓們。自從訊息傳出去後,各處的鄉紳也都紛紛遞了帖子過來請求拜見。
到了要走的時候,手下這些人還能對他表示出如此的熱情,真的很不容易了。
他在揚州待的這十年,值了!
「對了,既然你都要走了,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把兩家孩子的事情給定下來了?我家大郎都這把年紀了,快等不起了!」突然,郭刺史話鋒一轉,又提及小兒女的婚事。
這轉折真是令人猝不及防。崔蒲一怔,頓時想笑卻笑不出來:「我不是早說過了麼,您要是等不及,就另外給他遴選名門淑女就是了。我家大娘子還小,現在我只想讓她無憂無慮的玩耍,不想讓親事束縛著她。」
「那怎麼就叫束縛了?不過是把婚事定下,還省了你們不少事呢!再等兩年,孩子大了,咱們再找個好日子把親事給辦了,多好!」郭刺史哈哈大笑。
崔蒲嘴角抽抽。
隨著郭曜年紀越來越大,郭刺史幾乎每次見面都要提一提這事,但都被他給婉言謝絕了。郭刺史不以為意,一次失敗,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