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太太頓時急了,上前揚手就作勢要打曹姝。「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這麼說的?」
邱山卻將她往旁邊一拉,自己靜靜瞧著曹老太太:「曾祖母,您如果還想讓您僅存的孫兒安然無恙的話,最好還是本分點做人的好。」
曹老太太在曹姝跟前再橫,現在換了邱山,她頓時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再也狂不起來了。
邱山這才拉上曹姝的手:「時候不早了,咱們該上路了。」
「嗯。」曹姝頷首,乖乖被他牽著往馬車那邊走去。小女人的模樣溫婉又柔和,站在高大粗獷的邱山身邊,儼然夫唱婦隨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養眼。
目送這對夫妻遠走,慕皎皎便又回頭衝曹老太太笑道:「曹老夫人,現在是不是該算算咱們之間的舊賬了?」
「我們?我們之間有什麼舊賬?」曹老太太嘴皮子哆嗦著,雙腳往後退去。
慕皎皎淺笑:「那可多了去了!就像上次,您在我們這裡住了半年,吃穿用住可是一文錢都沒給呢!而且因為您的緣故,我夫君還被罰了半年的俸祿。您可想過,沒了我夫君的俸祿,我們一大家子該如何過活?而您,又該如何給與我們補償?」
崔蒲聞言連連點頭:「說的沒錯!別的不說,補償是一定要給的。不然,我們真是虧大發了!」
「你們難道還缺了這點錢不成?」曹老太太尖叫。
這小兩口,慕皎皎的嫁妝就不說了,那是豐厚得叫人眼紅。崔蒲這些年和魏莊、盧九一起開店開鋪子,到手的錢也不少。再加上他在揚州知府任上,每年不用貪汙,下面送上來的孝敬以及朝廷發的冰炭錢,就已經抵得上他幾十年的俸祿了!
結果現在,這對夫妻居然為了區區半年的俸祿要她補償?
「我們缺不缺錢是一回事,但您老人家必須為您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又是另一回事了!」慕皎皎笑道,眼中滿是小人得志的狡猾,「再說了,難得十三娘子不在這裡,我們怎能不抓緊時間折磨你?積攢了快十年的氣,不好好在你身上發洩發洩,等你壽終正寢入土了,我們就真連個發洩的地方都沒有了。六郎,你說是不是?」
「沒錯!」崔蒲頷首,便也彎起唇角,「不過,你說咱們先讓她去做點什麼好呢?」
「就先讓她去醫館打雜吧!」慕皎皎道。
「嗯,這個主意不錯。」崔蒲頷首,「驛館裡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幾個藥童和雜役一天忙到晚也忙不過來,的確是需要有個人去幫幫忙。」
曹老太太聽了,卻是臉色陡變——醫館裡的那些人她可是都得罪了個遍啊!她要是去了那裡,做最低等的打雜,那群人還不折磨死她?
想想上次被常太醫強行灌黃連水的情形,她不禁渾身一抖。
「我不——」
「老夫多謝知府夫人美意。正好我們醫館裡就缺了醫館打雜的老太婆呢!」常太醫聞言趕緊就道。便一揮手,帶著兩個藥童上前來將曹老太太給拖走了。
藥童們上手,曹老太太是叫也叫不出來,掙扎也掙扎不動。只能一臉生無可戀的被人給帶走了。
至少在曹姝回來之前,她都不用妄想過太好的日子了。
成功解決了這個老太太,崔蒲和慕皎皎才放心的回到府衙。
終於,那群糟心的人全都滾蛋了!府衙裡清淨了,他們心裡也清淨了。
夫妻倆放鬆的躺在榻上,相互依偎著,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對了,那十幾個莊戶的後事處理得如何了?」崔蒲突然問道。
「屍體已經讓家人認領回去了。我昨天見了他們的家眷,一人賞了她們一百貫錢,並允諾等他們的孩子長大了就送到我們身邊來伺候。她們雖然傷心,但神情還算平靜。再等過段時間,他們完全接受了事實就好了。」慕皎皎回答。
崔蒲點點頭,便又禁不住握緊拳頭。「戴子昂實在可惡!要抓人就抓人,何必把其他無辜人等都給殺了?這一次,不活剮了他我就不叫崔蒲!」
這種過慣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的人,心向來比別人狠得多。他們做事,只求速戰速決不留後患,又怎會管什麼人命不人命的?那些莊戶的性命,在他眼裡就和螻蟻無異吧?踩死了就踩死了,根本不算個事。
慕皎皎心裡想著,卻沒有說出口。
對於戴子昂這樣的想法,她雖然能理解,卻並不贊同。尤其,戴子昂殺的是他們的人!所以,他們必須讓戴子昂付出應有的代價!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好容易享受一把這躁動過後難得的現世安穩的感覺。
然而很快,這份感覺又被打破了。
沒過幾天,長安那邊來了一封崔閣老的親筆信。崔蒲拆開看過,頓時渾身發抖,雙眼通紅——
「張中書,在回嶺南曲江老家掃墓時,因病辭世了!」
距離慕皎皎預言的三年時間,竟是分毫不差。